木恬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爱人比作没有感情的刀兵呢?
木恬死死的抱住闵渊,希望自己的怀抱能稍微温暖一下眼前冰凉的身躯。但他越接近,闵渊就挣扎的越厉害,受惊的越严重。
这让木恬有了一个不好的联想:闵渊有可能不是害怕活人,而是害怕自己……
正当木恬在心里尝试说服自己把这个负面的猜想赶出脑海的时候,闵渊的行动彻底印证了他的担忧。
被木恬逼到柜子和墙的夹缝里终于退无可退的闵渊彻底崩溃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微弱而干涩的哀鸣。
“啊啊……”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一句保命的咒语,马上摆出一个标准的行大礼的跪姿,双手贴在地面上,保持着足够卑微的姿势,开始用力的磕头。
边磕头,嘴里还边念叨着
“臣有罪,臣有罪。饶了臣,饶了臣。臣有罪……”
“臣有罪,臣有罪,臣有罪,臣有罪……”
这句话像是闵渊的保命符咒,只要念出来这句话,身边的一切加害就都停止了,他就又回到了安定的状态里。
木恬愣住了,他不敢受闵渊的跪拜,更不敢看闵渊。
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木恬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过去的噩梦中走出来,他都已经忘了曾经的那些痛苦有多么真实强烈。
直到眼前的人开始提醒他:你不是唯一一个被困在噩梦里的人。
——你把他一个人忘在你亲手制造的噩梦里了!
“趋吉避凶,定福散厄,急急如律令!”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道士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时机,说时迟那时快,道士一个辟邪咒打在闵渊身上,身为死物的闵渊顿了一下,道士正要趁机把新的号令符咒贴在他脑门上。
王爷不肯叫侍卫进来,没了号令之符的闵渊看起来又一副神志有缺的模样,再这样逼他下去早晚这个阴傀是要暴起伤人的。
道士到是也想出去叫侍卫进来帮忙,可王爷的心腹亲卫又哪是那么好指挥得动的。府里现在没有王妃,太妃抱病,太夫人连后宅的事都不愿理,王爷要一意孤行,没人拦得住。
此时的王爷之于闵渊,就像是牧牛的小童之于脱缰的疯牛。
牛童总觉得自己和牛一起长大,牛再疯总不至于顶死自己。只要自己把牛套上缰绳牵回来,牛就还是牛,自己还是牧牛童。
然而疯牛就是疯牛,它疯起来可不认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果王爷被发疯的闵渊一巴掌拍死在春禧殿,他这个王爷请来做法的道士别说拿赏钱了,活命都难!
是以在院子外观察了一阵的道士最终还是舍下剐来,冲进了春禧殿。
可怕的是闵渊的反应速度远远超乎了道士的想象。
道士的符咒还在手里,一阵阴风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凭着直觉往旁边一让,一股大力擦着道士的袖子飞过,擦破了道士大半截袖子,顺带着把刚才闵渊躲藏的黄花梨柜子击了个粉碎。
辟邪咒不是没有效果,闵渊的动作比起刚才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时候要慢上许多,够道士将将来得及反应。但也只是将将自保而已,要再拿符咒打中他十分困难。
闵渊彻底被激怒了。
被逼到绝地,念出来的保命咒语失效了。念出咒语还是受到了攻击。兔子被逼急了也要咬人,更何况是个神志不清的阴傀。
他双眼发红,终于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依靠他作为阴傀的本能行事。
他要杀人!
此时木恬也感到十分的不妙。多年的战场生活练就了他不经大脑就能躲避危险的能力,就在道士收手闪避闵渊出奇的一爪的同时,木恬也福至心灵的迅速打个滚从道士手底下钻走。
果然下一瞬,闵渊转过身回手往木恬刚才坐着的地方掏了一下,迅猛的一击带出了闷雷一样的响声。
道士意识到这么在室内拉锯不是个办法,殿内东西太多施展不开,早晚要给闵渊逮住。木恬则是心中默默滴血,殿内的陈设摆件都是当年闵渊留下来的旧东西,早年就砸过一批,现在用一件少一件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齐朝殿外跑去。
来到稍微开阔些的院里,道士终于能祭出一直背在背上的桃木剑,凌空跳起,剑上带着符咒对着追来的闵渊就是一个白云盖顶。
闵渊则往后一仰,轻松让过这一招的同时借势直接滑到道士脚下,抓起他的脚就丢出去三丈多,这一下子摔的不轻,道士很是在地上挣扎了一会。
道士的拳脚对于闵渊来说太不够看了,只有桃木剑值得避一避,那是一件有些年头的老法器,上边附了不知道什么咒法,阳气很重,阴傀对这玩意有先天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