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有刺客,快架梯子!”
春禧殿是整个王府最东北角的殿宇,离府外只隔着一个小跨院。王爷只吩咐今日府内撤了值夜,闵渊这一撞,直接就惊动了在府外值夜巡逻的禁庭卫。
木恬只好一边拿出哨子,吹禁庭卫的暗号,表示撤退、停止行动,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拦闵渊。
跨院墙上飞上来一个影子,那是王府的侍卫庶长闵冉。他举着火把远远的看了一眼春禧殿,确认是王爷本人发的暗号之后向木恬鞠了一躬,规规矩矩的从梯子上下了围墙。
闵渊却被木恬吹的哨声吓的恨不得飞起来,本来撞了墙之后有点发蒙的身子听到哨声后像是听到阎王来催命了似的,不等看清方向就朝墙的另一面爆冲过去,于是毫不意外的撞上了另一堵墙。
春禧殿的规格在王府内是最次一等的殿宇,院子并不大,很难容下一个受惊的武人在里边横冲直撞。
府里两位最大的主子,王爷和王妃是住在正中间的主院的。王府东院是外院,住的应该是世子和其他王子们。
镇南王府算是王府里最大的那一档,光东院就有十四进。前四进的光德殿是最靠近精武院和镇南军枢机处的,专供世子居住,它还有个更常用的名字,东殿。
后八进分成了四个二进的院子,分别是崇慧殿,崇明殿,贞茂殿,贞恩殿,这四座殿宇是再次一级的,由王爷的其它成年但还没开府的子嗣居住。目前除了崇慧殿里关着王爷的一个小兄弟,其余的院子都是闲着的。
最次一等的就是最靠北的两进,每一进都单独隔成一个院子,靠南头的是春福殿,最北边的就是春禧殿。
在这一代王爷之前,春禧殿很少启用,一则是王爷很难同时有六位成年但还未成家开府的子嗣,二来也是春禧殿规格太低,给哪个儿子住都容易让人寒心。
之所以木恬如此看重春禧殿,就是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不被父王喜欢的可怜王子。被赶到这,后来干脆囚禁在这。
这一囚禁就是八年,这八年算是木恬人生中一段灰暗的日子。
但也是他和闵渊相依为命的,最珍贵的一段日子。
现在看着闵渊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春禧殿里撞来撞去,木恬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还认这座曾经被两人当成家看待的院子,闵渊却已经不认了。
连着撞了好几次墙的闵渊已经彻底进入了应激状态,自己找了个柜子就顾头不顾腚的钻了进去,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好像不发出声音,正在追杀他的人就找不到他一样。
闵渊的武功高木恬太多了,木恬又不可能叫侍卫进来把他摁住。或者其实叫侍卫来也没有用,想要在不伤害闵渊的前提下把人摁住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闵渊不想,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摁住四肢健全的他。木恬就曾经叫人摁过闵渊,当时摁着他的两个参将手里拿着戒具,把闵渊的头几乎叉进地里,掐的死死的没有一点活动空间。
木恬知道知道这俩人在害怕,即便闵渊已经被双手反剪制服在地上了,即使摁着他的人在军中也算是武艺不俗,这两人仍是打心里感到害怕,因为他们和木恬心里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他们摁不住闵渊。
但闵渊到最后也没有反抗,他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一开始他还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木恬,后来也没有了。
总而言之,闵渊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所以只要闵渊在跑动,木恬就只好看着干着急,想拦也拦不了。
现在闵渊终于自己停下了,木恬看准时机飞身一扑,把闵渊的两手抓住,一直在闵渊耳边叫他的名字。
木恬不知道闵渊为什么忽然发狂,直期望用这种方法能让闵渊镇静下来。
“闵渊,闵渊,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吗?”
木恬已经看出来了,闵渊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双眼无神,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刚才他在院子里飞奔,打翻了一排烛火,现在黑暗中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但木恬能感觉到他紧张的情绪,因为他抓在手里的双手一直在止不住的发抖。
闵渊在害怕。
他从未见过闵渊怕成这样。
在他过去28年的人生里,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闵渊都沉默的守护在他的左右,充当他最锋利的矛和最坚硬的盾。
闵渊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是木恬的愿望,只要木恬说给闵渊听,这个愿望就总能实现。
曾经的木恬没有心去细想这些愿望是怎么实现的,于是也忽略了隐藏在愿望背后的高昂代价到底是由谁支付的。
不是自己花钱的,就是免费的。免费得来的东西,总是得不到珍惜。
即使是在闵渊最狼狈无助,两人的关系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