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要困住死者的灵魂,还要加以号令,在茅山道术里也有些阴邪,故而不被正统所容。
“主人”
闵渊冲着木恬双膝跪地,面无表情的俯身大拜。
这是号令之符的作用,并不是闵渊灵魂本人的意思。只要阴傀的脑门上贴着号令之符,本人的灵魂就会被完全压制,几乎处于沉睡状态。
一声主人叫的极其嘶哑,还有些漏气,乍一听更类似于某种从喉咙深处发声的野兽叫声。
彭樾心想,看来右颈处的大伤口应该是把喉咙也带破了,缝头的入殓人只注意把外表缝的好看些,没想到这具尸体之后还有用到喉咙的地方,就没管这个破了的喉咙。
这个倒也好说,之后从嘴里伸镊子进去缝一下就好了。
木恬好似被闵渊下跪叩首这个举动狠狠的刺痛了,赶紧走上前拖住闵渊的胳膊,把人往起拽。拽的同时应该是在心里也叫闵渊起来了,闵渊就站直了,双眼直视木恬等待下一个指令。
木恬被盯的心里发毛,往旁边让了一步,闵渊的视线就跟着木恬也移了一步,还是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只是眼神不聚焦。
“王爷,号令之符叫大人以您为主,大人就会盯着你您,您下个命令叫大人把视线移开就好。”
道士上前提醒木恬,木恬终于恍然大悟,赶紧叫闵渊把视线移开,移了几个角度都觉得不太好,最后还是叫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了。
就在这个过程之中,彭樾发现,王爷似乎不敢和这个闵大人对视。他不敢看闵大人的眼睛。
心虚、太心虚了。连被号令之符狠狠压制着的死人的眼睛都不敢看,要说闵渊的死和王爷无关,谁也不信。
“王爷,小道观闵大人声音嘶哑,似是喉咙有些破损。小道也略通一些岐黄之术,如需医治大人的喉疾,您尽可吩咐小道。”
入殓不能讲入殓,要说岐黄。缝补不能说缝补,要叫医治。还是那个道理,这在王爷眼里是个活人,嘴上就不能把它当个尸体看待。
“哦?想不到你还有这本领,快快上前医治,治好了本王还有赏!”
一听说有赏,彭樾马上就精神了。
“为王爷鞍前马后乃小人荣幸,不敢要赏。请王爷叫大人稍稍把嘴张开,小道好施术。”
彭樾把正厅里最亮的一盏架子灯的罩子取了,搬到闵渊旁边,又拿出一个小铜镜调整角度,直到光线聚集能看到闵渊的喉咙处了,就把铜镜用蜡烛的蜡固定在了灯架子上。
木恬还在一边盯着,面有不忍。彭樾叫他可暂时回避一下,他却坚持要在旁边看着。
这下子彭樾干活就不能太粗鲁了,要像以往摆弄其他的死人一般摆弄眼前的闵大人,恐怕于赏钱有损。
彭樾伸头看了看闵渊的喉咙,破的不严重,但运气不好正好一刀划在声带上了。这种的就算是缝上了,估计之后的声音也会和生前有变化。
太难听不至于,但是肯定也不会很好听就对了。
彭越如实的把这一点报告给了木恬,木恬表示知道了。
于是彭樾从随身的小袋子拿出他长得像刑具一样的大铁撑子,用棉布盖好闵渊的眼睛后,伸进闵渊的喉管里撑开,又拿出小镊子穿上极细的鱼肠线,开始缝缝补补。
和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对视的确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彭樾人是熟练工,知道王爷不想看这个,动作也快,不到一刻钟就撤了各种工具告诉王爷大功告成,暗示王爷可以给赏赐了。
其实施术的途中,彭樾看到了闵渊的舌头,舌色暗红,舌苔白薄,这是肝气郁滞,肝经有损的表现。而且闵大人的脸色死灰里还透一些暗红,这说明他生前肝气郁滞已经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程度。
怒怨伤肝,毒走肝经,一猜闵大人肝气郁滞的原因,彭樾还是决定在王爷面前闭上嘴,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对阴傀下令只需要心念一动,不需要用口说出,木恬在心里下令,彭樾是没办法提前预知的。所以当闵渊忽然张开双臂,边上站着的彭樾反应不及被劈头盖脸的打了一巴掌。
木恬眉头一皱,表示觉得彭樾在旁边碍眼,彭樾马上把没叫出声的痛呼捂在嘴里,迅速的滚到角落里去站好。
主人命令阴傀笑,阴傀就要笑。
闵渊咧开嘴微笑.
只是阴傀笑只笑嘴巴,不会牵动眼睛的肌肉,看起来又假又诡异。
“柏儿,我的小主子,我回来了。” 闵渊用有些嘶哑,但音色有几分像从前的声音说到。
这和木恬想象的差太多了。
闵渊从来不会对木恬皮笑肉不笑,也不会直挺挺的站着只是张开手臂,木恬没有叫他移开眼睛,此时他的眼睛甚至还在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不对!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