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极少把闵渊搬出冰窖,除非极有把握的【大师】,否则也不让人轻易接近闵渊的尸体。
就算是为了招魂,不得已搬出来了,眼看招魂失败也是马上把人塞回去,绝不会让尸体回软。
就这样小心谨慎着,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如果刚才那一下子摔碎了闵渊的天灵,让好不容易招回来的魂魄还没等身子软下来就飞走去,木恬就真的要含恨撞柱了。
这下子摔了一下把木恬和彭樾都摔老实了。
进到了院子里就不比甬道,到处都是门槛台阶,雕梁垂花,木恬不敢让闵渊再蹦来蹦去,招呼道士两个人一个抬脚一个抬头,横着把闵渊请进了主殿。
多年前横着出来的人,今天又横着进去了。
今天夜里木恬吩咐过撤了下人,眼下春禧殿内只有王爷和道士两个人。
给闵渊清洗朱砂暂且不说,打水点灯这种活计肯定是不能王爷来干,道士只好一个人苦哈哈的去太平缸里盛了一大木盆的清水,苦哈哈的去小厨房烧个半开,再苦哈哈的抱过来。
洗朱砂是个细活。
朱砂在人的七窍里放久了,就贴着七窍的形状固化了,如果硬要扣就会带下一整块皮来。要想不伤到人皮和器官,就要用沾了热水的棉布细细的敷着,一层层的往下洗。
闵渊的身子也还没解冻,也得拿蒸热的棉布隔着衣裳一块一块的烘——人还硬着,衣服暂时还脱不下来。
棉布放在冰坨子上很快就凉透了,道士就在那马不停蹄的烧热水递棉布,俩人忙活了半宿,总算是把闵渊全身的冰都给化开,五官七窍里堵着的朱砂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此时月亮就挂在春禧殿头顶四方天空的正中间,月上中天,正是午夜时分。
闵渊七窍里的朱砂尽除,贴在周身各处大穴的符咒,除了额头上那一张还没扯掉以外,其他的都给王爷撕了下来。
盖在眼睛上的寿带也给摘下来了,道士终于得见这位闵大人的真容。
眼前的人长相大气周正,眉眼俊俏。面庞虽然瘦削了些,但天庭饱满,五官深邃,正是一副君子丈夫该有的好皮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那和柔媚上的佞幸之流。
关于这位闵大人过去和镇南王之间发生了什么,道士来得晚是一概不知。只是听府上的人说,从前王爷刚承爵的时候身边确实有一位闵姓的武将极其受宠,曾经一度做到了正三品驾前一等侍卫长领禁庭卫将军的职位。
这在镇南王府直隶的武将官职里这就算是做到顶头,再往上走,就得朝廷加封了。
不过后来这人还没受宠两年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失爱,被贬为了最下等的守门侍卫,再后来就直接消失了。
到底是给夺了差使赶回老家去了,还是干脆被赐死了,众说纷纭。
毕竟就算是对自己的家臣,王爷也不能把一个正三品的武将不经过朝廷说赐死就赐死了。赐死这个事是皇帝的特权,皇帝臣妾天下,对所有的臣民享有绝对的生杀大权,这是至高皇权的体现。
藩王再怎么权势滔天,说到底也是皇帝的臣妾,擅自赐死身边的武将无异于对圣人至高无上的皇权挑衅,只要你近期不打算造反,这事算是一个大忌。
所以一般真要赐死,明面上说的也都是解职归家。
因着闵姓武将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堂弟,也没什么人际交往,一下子消失了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王爷自己对这个人也是缄口不提,府里也就浑当这人从来没存在过。
还有家丁说曾经在王府东院深处见过这闵姓武将的鬼魂,时间久了以讹传讹,闵姓武将也成了王府内流传的众多志怪故事的主角之一。
彭樾看了看闵渊的模样,深觉此人正是传闻中的闵姓武将。
眼前的闵渊双眼半睁,王爷在清洗他眼上朱砂的时候好几次试图用手合上他的眼睛都没成功。
头上的号令之咒还在,按理来说不管阴傀本人的灵魂乐不乐意,只要是王爷心想的,不用说出口也能使阴傀遵从。唯一的例外就是阴傀做不到的事情,这个是在心里命令也没用的。
比如让没有翅膀的阴傀飞起来,让没有腿的阴傀蹦两下,或是让含冤而死的阴傀闭上眼睛。
含冤而死或心中有怨的人是闭不上眼睛的,即使变成阴傀,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眼乃心之表,心乃眼之根。
王爷试着合上闵渊的眼睛试了半天也没成功,于是也不再跟眼睛较劲,只是叫闵渊起来看看。
有号令符咒在,闵渊以掌击地,飞身站了起来,动作轻盈矫健,完全不似刚才的僵尸做派。
这就是阴傀这玩应比僵尸好的地方了。僵尸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里边没有灵魂,四肢僵硬,一看就知道不是活物。
但阴傀就不一样了,有了灵魂加入,整个人的动作就和生前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