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众人寻声看过去。
第一个跑出来的考生自信说道:“此次我必榜上有名!”
紧随其后的,第二个、第三个考生……均是满脸喜色。
除了少部分自知无望的考生,能抢在最早时间出贡院的都是对自己有几分把握,与家人亲属的交流之中都不自觉洋溢着自信欢快。
此时有摊主递上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或是送上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再说上几句恭贺高中的吉祥话,无论已经饥肠辘辘的考生,还是为考生高兴的亲属,都不吝金钱,摊位上准备的吃食很快就一销而空。
双方都十分开心。
贡院内,看着身边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答完题走出去,许多人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不禁加快了下笔的速度。
贾琏依旧不慌不忙按照原本的速度誊写。
在这个时候,他反而更加冷静,放头牌时间算早的,后面还有放次牌、放三牌、放末牌,只要在放末牌之前交卷,考卷都算有效,与其操心急着出去,不如专注当下写好题目。
徐淮瀛等崇山书院的学生,早已在书院中经历了多轮模拟考试,一开始还会因为旁人提前交卷心烦意乱,但现在他们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的,只专注自己的考卷耐心答题。
刘县令来回巡查之时,发现有好几个年纪较小的少年很能沉得住气,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猜测他们可能是崇山书院或者鹿元书院等顶尖书院的佼佼者,心态稳如老狗,天生就是做官的好苗子。
想当初他首次参加县试的时候,可比他们大多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面对左右隔壁的考生陆续离场,心态还是不稳,急于求成,最后发挥失常未能上榜,考了两次县试才拿到童生身份的,若是当年他能一次上岸,赶上官多人少的那一届殿试,或许现在也会不一样……
贾琏正百无聊赖的等待墨汁晾干,无意抬头,正好看见沈拂玦从他的考棚前走过去递交试卷。
两人没说话也没做任何表情,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答得不错,只等出考场后再做商量。
紧随其后,贾琏也交卷出门。
此时贡院门口依旧等满了马车、行人、摊贩,还有许多考生还未出来。
“贾琏,这边!”钱霄的大嗓门从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车窗中还露出贾珠、沈拂玦的侧脸。
“这里!这里!”
“看见我了吗!”
钱霄一声比一声高,挥手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就快跳出车窗来接他了。
贾琏赶紧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快步往马车走去,一上车就发现除了他们几人,卞琼夫子也坐于其中。
夫子怎么在这?
卞琼看见贾琏上车,一把揣过来一个暖手炉,再拿出一层厚厚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端上一碗有着厚厚黄油的暖汤。
“肯定在里面冻着了,这是吴宏兴煨了许久的老母鸡汤,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贾琏身强体壮,又常年练武的,其实没觉得有这么冷,忍不住推开被子想要身上松快一点,却被卞琼又重新按回去,还絮絮叨叨的说:“你们年纪小不懂,养生之道就是要从小保养的,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考,中间还淋了场寒雨,县试后面还有四场,万一生病了难道拖着病体去考?考也考不出个好成绩,这一年就被耽误了,后面院试、乡试都得被耽误……”
旁边早到的三人赶紧裹紧身上的被子,生无可恋的听着卞夫子第二/三/四遍的劝说,词都不带换的,用眼神示意贾琏快点听话,别让他们跟着一起听训。
接受到信号的贾琏放弃抵抗,拿起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将鸡汤一饮而尽,软声讨饶:“夫子,我听话。”求您别念了。
卞夫子满意一笑,夸奖道:“这才乖嘛。”
等身体彻底暖和起来,贾琏环顾四周:“淮瀛哥还没出来吗?”
钱霄咬着一个大苹果,含糊不清的说道:“是啊,每次都是他最慢!按他的水平早该答完题了,不知道在里面磨磨唧唧干什么。”
“又说我坏话呢?”
说曹操曹操到,徐淮瀛正好走到马车旁边听到钱霄的这句吐槽,推开车门进来。
吓得钱霄口中的苹果都掉在被褥上。
“哈哈哈,老祖宗说,不能背后说人还真有几分道理。”贾琏也跟在其中一起调侃。
掉在被褥上又不脏……钱霄捡起来擦擦继续吃着:“答了这么久,答得如何啊?我可把话放在这里,我可是发挥出了平时一样的水平,榜上有名是一定的。”
“巧了,就我走过来的短短一程路,都听到八个不同考生跟你说同样的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钱霄十分自信:“他们是信口开河,哪有我说的实事求是。”
卞琼打断了钱霄的吹嘘,给徐淮瀛上了温暖三件套,同时吩咐马夫回书院。
没让夫子多费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