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宵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认真的模样——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旧物,万年不戴,如今为了看清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总算派上了用场。他坐得笔直,手指点着课本小声默念,偶尔抬眼瞥一眼隔壁桌的迟晓凝,又赶紧收回目光,把心动压进公式和单词
里。
秦时风破天荒地没再琢磨着逃课,乖乖坐在教室后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笔转得飞快,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认真刷题的众人,心里嘀咕:这期末考也太磨人了,早知道平时就少摸鱼了。
黎长青倒依旧气定神闲,摊开的语文课本上画满了批注,他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笔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沉浸在诗词文赋里,连周围的紧张气息都仿佛与他无关,只在文字的海洋里自得其乐。
教室后排的刷题声忽然顿了顿,一个女生攥着瓶纯牛奶,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校霸……这是我给你买的牛奶!你最近太忙了,喝点补补身子吧!”
迟晓凝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女生,眉峰微蹙,刚要开口说“谢谢”,旁边的林素宵已经猛地站起身,快他一步挡在桌前。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谢谢你的好意,但他肠胃不好,不能直接喝纯牛奶,怕闹肚子。这牛奶我们实在没法收,心意领啦。”
说着,他轻轻把女生的手往回推了推,目光扫过迟晓凝时,还悄悄递了个“听我的准没错”的眼神。迟晓凝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这家伙,倒把他的毛病记得挺清楚。
女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更轻了:“啊……原来是这样,那、那我不打扰你们复习了……”
她捏着那瓶没送出去的牛奶,脚步慢吞吞地往后退,转身时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背影都带着点无措。
林素宵目送她走出教室,才坐回座位,悄悄侧头看迟晓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喝了又该胃疼。”说着还顺手把自己保温杯推了过去,“喝这个,我泡的蜂蜜水,温的。”
迟晓凝抬眼瞥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又看了看林素宵镜片后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暖烘烘的。
林素宵盯着迟晓凝刷题的侧脸,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最近他忽然琢磨出件事:迟晓凝这人,自带种不自觉的魅惑感,眉梢眼角不经意间就勾人,可偏偏对肢体接触格外敏感。
前几天秦时风拍他肩膀借笔记,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动作顿了半秒才放松;刚才女生递牛奶时,指尖快碰到他手腕,他也明显僵了下。可对迟殷莳、迟沉逸的拍肩,黎长青递资料时的指尖相触,他却毫无反应。
林素宵心里忽然冒起个甜滋滋的念头,悄悄抬手拿笔戳了戳迟晓凝的胳膊。果然,对方笔尖一顿,侧头看他的眼神带着点茫然,耳尖却悄悄泛红。
“干嘛?”迟晓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林素宵赶紧收回手,装作认真看书:“没、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这道题怎么做。”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自己早就和他的哥哥们、黎长青一样,成了他的例外呀。
迟晓凝白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真情绪,语气却带着点嫌他烦的嗔怪:“有病吧,好好复习。”说完便转回头,只是耳尖那点泛红还没褪干净。
林素宵被他怼得嘿嘿一笑,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更响了:这些小细节可逃不开我的眼睛!别人送的水他碰都不碰,说是洁癖嫌不卫生,可我递的蜂蜜水、温茶,他再忙也会喝上几口;明明对谁的肢体接触都敏感抗拒,上次却不管不顾地强吻了我。
这么一想,林素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扶了扶眼镜,连看课本的眼神都亮了几分,满脑子都是“他肯定也喜欢我”的甜蜜泡泡。
考试的前一天……
晨光透过教室窗棂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林素宵握紧笔杆,将“高三开门红”的字迹郑重写在笔记本扉页。
他摒弃了往日的浮躁,把错题本按题型逐题标注思路,早读时站在走廊角落大声背诵高频考点,晚自习伏在桌前专攻数理薄弱项,连课间十分钟都拽着同学争论压轴题的解题步骤。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每一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是他为可以在高三依旧第一全力冲刺的铿锵节拍。
“晓凝,一起去图书馆啊?”彦博和侯宇杰并肩走过来,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好的真题卷。
迟晓凝抬眼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