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笑完,就听见隔壁迟晓凝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平时清冷淡定的人,此刻眉头微蹙,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外面打雷,我住这儿。”
林素宵愣了两秒,立马侧身让出位置,强忍着笑意没戳破他的窘迫:“进来吧,正好给你腾半边床。” 他哪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晓凝,居然会怕打雷下雨。
窗外雷声还在轰隆隆作响,迟晓凝躺在床上,身体下意识绷紧,林素宵看在眼里,默默把床头灯调亮了些,还故意找话题:“你新戴的戒指挺好看,比翼鸟的纹路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窗外雷声渐歇,雨声敲打着玻璃,暖黄的床头灯映得房间格外安静。林素宵侧过身,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的戒指上,轻声发问:“比翼鸟代表重逢,那未来谁会和我重逢呢?”
迟晓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眼底掠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了几分平静,声音轻淡:“不知道。或许是早就失散的人,也或许……根本没人会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圈内侧的纹路,语气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雨声似乎更柔了些,衬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带着点凝滞的温热。林素宵盯着迟晓凝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你会离开我么……”
他眼神暗了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被角,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惑:“警察这个职业风险还是太大了,我害怕……”
话到嘴边,那个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词险些冲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最稳妥也最克制的表述,“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害怕。”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闷雷,却没再惊到谁,只有林素宵眼底的不安,在暖光下看得格外清晰——他怕的从不是打雷,是怕身边这个好不容易靠近的人,被未知的风险夺走。
迟晓凝撑起身子,迎上林素宵盛满不安的眼睛,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林素宵,你怎么真怕事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素宵攥紧被角的手,放缓了些语调:“分开又怎么样?有缘人自会相见,不是吗?” 末了,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却藏着无声的承诺:“而且我又不会死,放心吧。”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房间里的沉默不再凝滞,林素宵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的惶惑像是被这直白的安抚渐渐抚平,指尖也悄悄松了些。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平和。林素宵问完就屏住了呼吸,指尖又开始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迟晓凝,心里七上八下——他太怕听到“恶心”“不正常”这类字眼,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思,连朋友的体面都保不住。
迟晓凝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眉头微蹙,却没有丝毫厌恶或排斥,只是垂眸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梳理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觉得。喜欢一个人而已,和性别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我喜欢上了一个和我性别一样的孩子罢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轻轻落在林素宵泛红的耳尖上,声音里藏着未说尽的温柔与克制。
可满心都是忐忑的林素宵,只捕捉到了“不觉得”三个字带来的狂喜,压根没品味出那句补充里暗藏的汹涌情愫,只松了口气般笑道:“也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没看见迟晓凝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
夜色里的不安终究还是钻进了梦里。林素宵梦见迟晓凝穿着警服,背影挺拔地站在悬崖边,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毒枭猛地推下去——海浪翻涌着吞噬了那抹身影,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沿着海岸线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礁石旁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迟晓凝。对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抓着他的手虚弱地颤抖,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迟晓凝!别睡!”林素宵嘶吼着想去救他,却怎么也抓不住,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从自己掌心滑落。
“啊!”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可梦里的恐惧还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视线下意识就投向身旁。
迟晓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嘶吼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借着月光看清林素宵满头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皱起,撑起身子凑近了些,指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额头,又顿了顿收回,只低声安抚:“没事了,只是梦而已,我在这儿。”
林素宵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