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宋拂章醒来时难得有个好精神。

    这段时日的他,纵使咯血的情况缓了许多。但到了夜里他还会接二连三地被梦魇住,记不清梦里的状况,只知有股心慌的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就连心口都更痛上几分。

    可他昨夜睡得却比之前好了一些,梦魇依然存在,被惊醒的次数却少了。

    好比以往,他一夜里能醒个五六次,昨夜则降到了三四次。

    宋拂章估摸着,看来那些开方的大夫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就他昨天饮的那份带了辣味的汤药,纵使难喝,好歹能治。

    眼下不过辰时,宋拂章没有赖着拖延起床的习惯,经过一番梳洗后食过早膳。

    如镜照常又端来一碗汤药。

    这碗汤药又换了个样,不似昨日那般带着赤红。

    宋拂章不禁问道:“这么快又换了吗?以往不是一副方子喝过三四日才换到下一张的么?”

    如镜知道缘由,并且早些时候,那负责熬药的人还特来问过她的许可,“往常是这样没错,但昨日少爷点评汤药时,让小厨房熬药的人听见了。大概是觉得少爷十分不喜那副方子,熬过两轮后就换了另一张。”

    “噢。”原来是这样。

    想起自己昨日的大肆点评,宋拂章心虚地揉捏几下眉心。

    “可能我昨日放话太快了。那副汤药还是挺有用的,你让他们再多熬几天吧。”说着,宋拂章也没耽误饮下这碗刚熬出来的汤药。

    如镜听了,有几分诧异,“是,少爷。”转而继续问道:“那少爷,今日您打算做些什么来消闲?”

    昨日是看书,宋拂章不打算连着两日做同件事。

    “帮我去问问,今日山远师父有没有空。若是得闲了,那方不方便让他过来教我琴乐。”

    山远是京城出了名的琴师,教授过不少学生,因为琴艺高超,还曾有些王侯贵族争相聘请他为私人琴师。

    只是他都一一婉拒罢了,只想做个闲散人。

    宋拂章先前没怎么琢磨过琴艺这方面的事,对他了解甚少。还是之前同好友乔呈在茶楼小聚时,偶然碰面了山远。

    他好友对琴是情有独钟,对此人更是仰慕已久,对于当他学生一事心向往之。

    但山远教授学生,是要挑资质的。

    起初山远对乔呈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听过他好友一曲奏完,心思马上来了个大转弯,直夸这是好苗子。

    可惜的是,他们这师徒没当多长时段,乔呈听从家里的安排,前两年就到军队里练身子去了,缓了学琴一事。

    宋拂章也有将近两年半的时间,不曾见过对方。

    只是偶有书信往来。

    在听过宋拂章坠崖一事后,担忧好友对科举一事会心中郁结,乔呈劝他在这三年里,也可多学习些旁事,技多不压身。

    于是给宋拂章和山远牵桥搭线,让山远多收了一个学生。

    宋拂章不想辜负好友的一片心意,在空闲时常让山远来府里,授他琴乐。

    可能是好友之间的互补,在学琴一事上,宋拂章不仅不像乔呈那般有灵窍,甚至可以说得上愚笨至极。

    山远教给他的指法技巧,他记是记住了。弹奏出来却是不如人意。

    那时他见山远一副大受折磨的样子,心虚地说还是算了,他不打算学琴了。

    山远沉默以对,没回他好还是不好。

    次日,宋拂章就收到好友来自塞北的书信。

    问他学琴一事进展得如何,若是觉得山远教授的时候严厉太多,还拜托他忍耐一下。

    毕竟像这样的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脾气,若从专业来说,此人是没得挑剔的。末了,好友还期盼着待他归家时,能有幸听听宋拂章的琴,也看看他师父山远一把手教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看完信的宋拂章,下午就收拾好自己,前去拜访山远,让他继续教自己抚琴一事。

    拢共教了这两年时日,宋拂章琴艺没见长多少,山远耐性长的挺多。

    从刚教授他,气急败坏问他有没有认真学到现在已经可以一脸淡定地听他抚完一下午的琴。

    不过也不是每次宋拂章请他来府里,山远都会得空。

    五次里有两次他会推辞,说自己还有旁的事要兼顾,恕小侯爷自行练练。

    宋拂章也不知道对方说的真假,他极度怀疑这只是个借口。

    他让如镜试试能不能把人请来,自己转身到书房把琴拿了出来。

    外边日头还是挺大的,他是耐热,可总还得考虑他人的感受。

    宋拂章让下人先准备好一盆冰鉴,若是待会人来了,再送到书房里头。

    没过半个钟,如镜领着山远一同进了书房。

    山远已过不惑之年,鬓角染上些许霜白,眉峰不自觉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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