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洞口,就听到一阵“沙沙”声——不是触须的声音,是更密集的,像无数只虫子在爬。沈砚和陆则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沈砚是拳头,陆则是短刀),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巷子口的灰雾里,钻出来十几条影蚀幼体,每条都有手臂粗,半透明的身体里能看到黑色的内脏,口器里淌着黏液,正朝着他们爬过来。更远处,传来掠食者的嘶吼声,似乎正往这边赶。
“操,被盯上了。”陆则低骂一声,把护目镜推到头顶,“你往左边跑,那边有个废弃的机械工厂,能躲。我引开它们。”
“一起走。”沈砚说。
陆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比我想的讲义气。不过这些幼体速度快,一起走谁都跑不掉。”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手套的温度透过冲锋衣传过来,“放心,我在浮世城跑了这么多年,还没栽在幼体手里过。晚上在工厂见,我带江叙来。”
说完,陆则握着短刀冲了出去,朝着幼体最多的方向喊:“小虫子们!来追你爷爷!”
幼体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纷纷朝着陆则爬去。沈砚看着陆则的身影消失在灰雾里,又看了看巷子口——掠食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左边的机械工厂跑去。
工厂的大门早就锈死了,沈砚用肩膀撞了几下,才撞开一条缝。里面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零件,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靠在冰冷的机器上,才敢喘口气。
腕间的守夜纹还在微微发烫,他掏出帕子,摊在手心——米白色的布料上,绣着的“30”在光斑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刚才脑子里温槐的声音,想起焦土上的光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阿砚,等你到30岁,我们就去真界看日出。”
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带着槐花的香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沈砚摸了摸帕子,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是他一直放在内袋里的玉佩,温玉般的触感,此刻正和帕子贴在一起,微微发烫。
他把玉佩掏出来,放在帕子上。玉佩是半圆形的,边缘很光滑,上面刻着一朵模糊的花——像是记忆之花,陆则提过的那种,能抗记忆篡改的植物。玉佩和帕子放在一起时,守夜纹突然亮了一下,帕子上的“30”似乎也跟着闪了闪,像是在呼应。
难道温槐和记忆守护族有关?难道这玉佩和帕子,都是她留下的?
沈砚正想着,工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不像是影蚀体,倒像是人的。他握紧拳头,守夜纹瞬间绷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光斑里。她戴着细框眼镜,镜腿缠着浅色的织线,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的织针,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记忆之花的苦味。看到沈砚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你是……沈砚?”
沈砚皱起眉:“你认识我?”
女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白裙的温槐,另一个是穿着守界者制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眉眼和沈砚有几分相似。照片的背景是一棵老槐树,树下还放着一块和沈砚手里一样的玉佩。
“我是苏轻寒,以前是守界者,”女人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温槐,声音带着点伤感,“温槐是我姐姐。她让我在你29岁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苏轻寒?温槐的妹妹?
沈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里的帕子和玉佩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照片上的温槐,和自己脑子里闪回的画面一模一样,白裙、槐花、温柔的笑,还有那块玉佩——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却又引出了更多的疑问。
“温槐……她在哪?”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是颤抖着问。
苏轻寒的眼神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日志,封面是棕色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姐姐被林朔抓去了记忆墟,关在记忆茧里。这本是她的守界者日志,里面记着所有关于容器、界核和记忆之花的事。”她把日志递给沈砚,“姐姐说,你是第七个容器,也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第七个容器?
沈砚接过日志,皮革的触感很粗糙,封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槐”字。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温槐的字迹,娟秀而坚定,第一行写着:“浮世城是牢笼,真界是归宿,而沈砚,是打破牢笼的钥匙。”
“林朔找了六个容器,都失败了,”苏轻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他想用水晶眼镜里的共鸣核心,激活你的守夜纹,让你成为母巢的宿主,彻底掌控真界。姐姐为了阻止他,把共鸣核心藏在了记忆墟的老槐树下——就是照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