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山能够感觉到甘芷一点一点松开了在她肩头攥紧的那只手，换成一个更加松弛的、搭着她的姿势。

    然后她手心向内，从陈一山垂落的发丝间穿梭而过，按在了陈一山的后颈上，又顺着陈一山倾向她的力道，学着陈一山刚刚教会她的，像是哄小宠物开心那样的手势揉了揉陈一山的后颈，拉着她靠近自己。

    然后甘芷主动仰起脸，贴上了陈一山的嘴唇。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亲吻，陈一山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甘芷又闻到了那股洗衣液的清香，后知后觉，原来是她自己屏息太久。

    她不愿意再抽身离开陈一山，于是更靠近她，把下巴垫在陈一山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发丝不分你我地缠绕在一起，甘芷蹭了一下陈一山的脸颊，从发丝间的温热里找到了勇气。

    甘芷说：“我先说，陈一山，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下一秒，陈一山完全抱住了她。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光下，树影斑驳。

    窗内，甘芷仰起头看向陈一山，湿润的嘴唇是沾过水光的红，连带着眼尾因为哭过红成的一线，定定地看着陈一山。

    陈一山伸手去摸她的发顶，先前被她挽好的发丝又重新被陈一山弄乱，甘芷被头发扎到了，皱着眉头好像不太高兴地往旁边避了一下，陈一山非要把她拉回来，甘芷偏不，她靠在陈一山的床头，要求陈一山：“你说话。”

    “嗯，说什么？”陈一山装傻。

    甘芷不说话了，只是耳朵尖悄悄地重新弥漫上红色。

    在耳朵的红弥漫到脸颊边之前，甘芷伸手在陈一山后颈捏了一下，然后她偏不看陈一山，只是低低地垂着目光说：“有什么说什么，快点。”

    “好了，我知道了。”陈一山把她揽过来，不再逗她，“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等到陈一山洗完澡出来，发现甘芷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她。陈一山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可能睡着了吧”，凑过去，就看见甘芷的眼睫紧张地一闪。

    好啊，装睡。

    陈一山伸手去捏甘芷的耳垂，甘芷没动作，陈一山伸手再捏，薄薄的红色从甘芷的颈部攀上来，她有点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拍开陈一山作乱的手：“你干什么？”

    陈一山把五指顺着她的指缝插进去，交握的手藏在被子底下，表面看不出一点痕迹。陈一山伸手去挠甘芷的掌心：“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了？”

    “你装睡。”

    “我没有。”

    “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甘芷顿了下，“你会不会有点奇怪。”

    交握的十指埋在被子底下，在十月底的天气里，指缝间微微沁出汗意来，甘芷坐直了，说：“我们就这样……”

    就这样确定了某种关系，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恋人”吗？

    甘芷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现在穿在身上的是陈一山的睡衣，披散的长发垂在肩头，看着她，陈一山从来没发现自己的睡衣买得这么好看。

    陈一山收回跑出去八百里的思绪，说：“对，你说‘我爱你’，然后我说‘我也爱你’，之后我们之间就会缔结一个承诺，一个这样的承诺。”

    她晃了晃甘芷的手：“我们承诺彼此相爱，彼此陪伴。”

    甘芷的脖子又红了，她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悄悄地靠近陈一山，和她几乎是贴在一起，交换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但非有人要来打破这样美好的氛围。

    甘芷的手机铃声响到第三遍时，她伸手推了推陈一山，有点难耐地喘了一口气，把脸埋在陈一山颈间说：“电话给我。”

    陈一山一手按在甘芷的腰上，伸手从桌面上拿过甘芷响个不停的手机，备注是一个“穗”字，陈一山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当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拒绝把手机给甘芷，只是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放在甘芷耳边。

    甘芷瞪了她一眼，但她现在鼻头红红眼眶红红，瞪人更像是冲着陈一山撒娇。

    甘芷就着陈一山的手“喂”了一声。

    对面响起何穗喜的咆哮：“卧槽！！！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回事？我妈今天在家煎锅贴让我给你拿一盒过去，你家这个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野哪儿去了？”

    “我家没人吗？”

    “你家有没有人你问我？老娘没穿外套出门快半个小时，已经快要冻死在你家门口了，你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甘芷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和陈一山身上的被子，和两个人额间微微的汗意：“……”

    这怎么解释？

    “我家有没有人还真得问你。”甘芷坐正了，想把陈一山手上的手机接过来，陈一山还是不同意，一个劲儿地拿着手机往后撤，直到甘芷收回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