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球场的欢呼隐隐绰绰地传进来。门外,甘芷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眼中的天之骄女,漂亮、聪明、人缘好,简直想不到世界上有什么值得为她所困扰。门内,甘芷冷下来的目光像是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画皮褪下,藏在里面的是真的人相。
“你要打曾晓艳怎么不叫我帮忙?”付雅心轻声说,“还是你是有意的,非要下手的那个人是曾晓艳的男朋友,好让她痛至心扉一场?”
“男朋友?你管曾晓艳和锡纸烫这关系叫男女朋友啊?”甘芷好像是觉得特别好笑,眼角都弯起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甘芷伸手把门拉开,穿堂风骤然灌入密闭的空间,她踏出去一步,又忽然回过头:“这件事我不想再有别人知道。”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跟陈一山保证过不会报复啊。”甘芷耸耸肩,“不然我要揍一个曾晓艳还要等到今天?让锡纸烫自己的人动手,这样怎么看都像是他们一顿狗咬狗在解决内部的私人恩怨,攀扯不到我身上了吧?”
对于陈一山的偏袒,甘芷在付雅心面前一点也没有掩饰。付雅心像是被这样明晃晃的偏心给哽住了,咬了下唇角:“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陈一山这一挂的女生。”
“没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在一起。”甘芷把门挡踢回原位,回头冲付雅心笑了下,“但我确实喜欢陈一山这样的女生。”
附中的医务室不大,前后两间房,外面一间是办公室,里面一道屏风后摆了一张床。值班的校医是个长相温柔的大姐姐,但嘴不太温柔。
一看见林周眼睛哭肿的样子,校医姐姐就问:“呦,失恋了?”
林周:“嗷?你怎么这都知道!”
陈一山:“……”
她在旁边站着,这一刻很想把自己的脸默默捂上。
陈一山看着林周在床上躺好,脸上一左一顶着两个敷眼睛的冰袋。这副形象异常好笑,林周自己也有数,瞅准了陈一山偷笑着打量她的目光,撵她走:
“你起开起开,别在这偷笑了!我已经完全好了,今天你够义气,下次轮到你失恋了你一定得叫我,我陪你借酒消愁!”
屏风从外面被敲了两下,校医姐姐冷不丁地说:“两位同学,我提醒一下,我国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林周:“……”
陈一山:“……”
陈一山还是被林周赶走了,出去的时候替林周把里面那间屋子的门掩上了,校医姐姐坐在外面的办公桌后,陈一山轻声和她打招呼:“老师,我先走了。”
“唔。”校医姐姐从电脑屏幕后一抬头,“真走了啊?你俩真不是一对啊?刚刚进来我看她哭成那样,还以为是你们两个闹分手呢。”
陈一山:“啊?”
校医姐姐撩了一下垂到耳边的栗色长发,看着陈一山的一脸懵,终于忍不住笑了:“我瞎猜的,别当真。”
陈一山有点机械地转过身,走了。
直到走到教学楼楼下,她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校医姐姐说的那两句话——你俩真不是一对啊?
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和林周像是一对呢,肯定是瞎说的吧。
两个女生怎么会是一对呢?
然后她又没头没尾地想起她被曾晓艳围堵那天,甘芷在众人面前,冷冰冰地问付雅心“我们没谈过恋爱吧”……好像甘芷这么说,她就不觉得有什么。
陈一山恍然大悟:同性恋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跟她是一对的那个人被误以为是林周,那就太诡异。
陈一山一面想着,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三楼,就看见赵燕燕抱着一瓶运动饮料,在隔壁二班门口,有点焦急地反复往里看。
“嚯!”有个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地说,“假公济私终于被我逮到现行了,这可是早上她刚跟我批下来的班费买的饮料!”
陈一山被吓了一跳,从她背后冒出来的甘芷狐疑:“你胆子这么小?”
陈一山无法反驳,反驳说什么呢——说她在脑子里没想一点该想的,正心虚着吗?
“球赛结果怎么样?”陈一山僵硬地换了个话题。
没想到甘芷沉默了两秒:“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摆脱付雅心出来,外面刚好散场,她跟着人流往楼上走,听了一耳朵激烈的战局分析,但就是没怎么听出来胜负手。
甘芷不愿意解释付雅心的出现,想了想,只好僵硬地又换了个话题“林周怎么样了?”
“她在医务室,没什么大事,失恋把眼睛哭肿了,去找两个冰袋敷一敷。”
“失恋啊……”甘芷的目光游移到了站在二班门口翘首以盼的赵燕燕身上。赵燕燕看上去焦急又烦躁,她长得太显眼,站在那,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她不说,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