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陈一山第三次偷看甘芷。
在陈一山能看见的余光里,甘芷半趴在桌面上,物理书下面盖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习题册,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在写她自己个自己布置的题目。
关于这个问题林周问过甘芷,甘芷直接说冯春和讲新课她是不听的,因为冯春和讲不清楚,听久了原来明白的也不明白。
林周又追问,那怎么每次她点你起来回答问题你都答得上?
甘芷把物理书翻开放在林周面前,用笔帽敲了敲纸面:“概念、公式、基础题,这些书上不都写了吗?”
唯爱各类乱七八糟教辅,从来看不上物理书的林周沉默了。
陈一山在旁边后面憋着笑。
甘芷这个人有时候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想要听她讲两句真心话需要挖空心思引导,但有的时候又坦荡得出奇。
想甘芷的时候,陈一山也没听见冯春和在说什么。
陈一山的思绪转回来,可还是没想冯春和或者物理,她盯着甘芷的侧脸,总感觉甘芷气压有点低。
“陈一山。”
“哎?”陈一山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讲台上的冯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受力分析图不画了,小蜜蜂也不响了,捏着一截短短的粉笔头,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
嘶——
陈一山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抽一口凉气。
冯春和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冯春和抱着胸,重复了一遍问题:“接下来请陈一山同学给我们分析一下这道题的第二小问吧,就用我上一道例题中给大家讲过的两个公式代换。”
“……”
苍了个天啊,这是陈一山第一次一道例题一句话都没听。
陈一山认命地站了起来。
中午食堂,甘芷端着餐盘找到了陈一山的餐盘,她自己的和给甘芷拿的筷子齐齐码在盘子上,就是人没在。
这是去哪了?
甘芷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昨晚和郑伊人闹完,到凌晨都没能睡着,今天起来头疼得不行,更别说郑伊人对她嚷嚷的那一长串话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余光瞥见有个人在朝她招手。
“喂,我在这儿呢!”
甘芷循声看过去,只见陈一山单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长着自己身量薄,灵巧地从食堂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来。
甘芷有点好笑,不知道她为什么买个蛋挞买出了一种演偶像剧的架势,非要吼一嗓子让自己看她。
陈一山走近了,从塑料袋里摸出两个金灿灿的蛋挞:“蛋挞,分你一个。”
附中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除了打饭的窗口,还有专门的小食窗口,买奶茶果汁糕点甜品之类的东西,小食窗口的垃圾食品比正餐更受学生们的欢迎,也因此排的队也是正餐窗口的好几倍。
甘芷伸手把蛋挞捏过来:“我们这是庆祝的什么?”
陈一山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她瞥见甘芷抿唇笑了一下——那是个坏笑。
甘芷说:“早上冯春和点你的问题,你找半天公式都没找到,一分钟说了三个‘对不起’?”
“你嘴怎么这么欠呢。”陈一山无语,“一点吃人嘴软的美好品德都没有。”
甘芷迅速地把蛋挞倒进自己的嘴里,抹掉嘴边的蛋挞渣,把锡纸皮捏瘪在这场短暂的防卫战中率先宣告胜利。
然后笑眯眯地问:“嗯?你说什么吃人嘴软,我吃什么了?”
陈一山:“……”
气哑火了,她就多余想安慰甘芷。
然而,战斗一胜利,士兵就懈怠。
甘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说话了。
陈一山揣着一肚子的“不对劲”,想张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问她“怎么了”。
一时竟然恨不得再多出几个蛋挞来给甘芷抢。
反正又不是吃不起。
可恶。
早知道买三个蛋挞了,这样的话不用她组织,甘芷大概自发就能跟她组织一场关于“第三个蛋挞应该谁来吃”的竞赛。
陈一山吃一口饭,悄悄瞥一眼甘芷,再悄悄叹一口气。
吃完午饭,照例,赵燕燕是要带着一帮她的狗腿子坐在操场边嘻嘻哈哈,引来路过的人频频侧目的。
陈一山总感觉赵燕燕不像是来上学的,像是每天来参加她臆想中的个人汇演的。
赵燕燕先看见甘芷路过,得意道:“呦,班长啊!”
紧接着,她身后钻出个身材小巧,扎着一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