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叫关系特别好。”甘芷说,“我们只是比较熟悉……”
“那么那天要是换了林周被人堵,你愿意给付雅心打电话吗?”
甘芷卡住了。
何穗喜差不多是跟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眼就看穿了:“我说什么?”
甘芷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要是被堵的人从陈一山换了林周,她搞不好还真下不了决心去求付雅心。
一想到这节,她就莫名其妙地理亏,一下子没接上何穗喜的茬。
何穗喜:“甘芷,你跟我说清楚,这个‘新同学’跟你是什么关系?”
甘芷:“什么什么关系?你怎么又从付雅心扯到新同学了?不是,你什么时候对我交朋友有这么强的控制欲了?”
何穗喜声音幽幽的:“上一个让你身边让我感觉这么不对劲的人还是付雅心。”
甘芷:“这又是哪跟哪?”
何穗喜自己跟自己左脏右腑操心了一圈,当事人还完全不在状态,满腔老妈子的专属叮嘱一时全部哽在了喉咙口。
当事人甘芷已经自顾自地琢磨到下一节去了:“不过你今天来得正好——但下次来找我别开你那个车,太招眼了,我有个事要找你。”
“什么事?”
“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我新同学被人堵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何穗喜在心中默默呐喊:这个新同学究竟是你谁??!!
“我觉得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甘芷点点何穗喜的脑袋:“曾晓艳远在十五班,怎么可能知道我跟陈一山……唔,陈一山就是我这个新同学,她没道理知道我们两个关系好,知道要是陈一山被堵了我会找你帮忙。可她就是挑了一个你帮不上忙的时间堵陈一山,这是为什么?”
何穗喜:“为什么?”
甘芷:“因为你就是那个大傻老虎,赶紧查查吧,初中部跟我有仇那几个,最近有谁打探过你的动向。”
何穗喜默默嘟囔了一句“好学生脑子好用了不起是吧”。
甘芷:“查不查?”
何穗喜:“查,我查查查查查,我顺便还要查你的新同学是个什么底细,还是不用我查,你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甘芷无语:“你到底对我交朋友我眼光有多不放心?”
何穗喜:“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前例是谁?”
“走走走走走。”甘芷攘她,“你起开,我要回去了。”
“实在不行你带到店里来我看一眼呢?”
“看过了看过了。”甘芷推开何穗喜往外走。
“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咯,是你妈帮忙看的啊,你妈说过了‘特别满意很放心’,成吧?你这个大内总管别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何穗喜跳脚:“都来过店里了?”
话音未落,甘芷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甘芷一面推开她,一面随手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着和何穗喜玩闹的笑意:“喂?嗯,我是甘芷。”
对面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甘芷面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行,地址给我,我二十分钟过来。”
何穗喜站住了:“怎么了?”
甘芷朝她晃了一下手机,冷笑:“郑伊人,这个点就喝晕了,人一直吐,她的那些狐朋狗友晚上还要去KTV续摊呢,说是空不出人手照顾她,不知道是谁翻手机翻出来我的电话号,急着叫我去‘收尸’。呢”
郑伊人——甘芷她妈,职业是站街,培养出来的第一爱好是喝酒打牌唱K,第二爱好是专给甘芷添各种堵。
曾晓艳在学校里堵陈一山的余波未平,背后做局的黑手影影绰绰露了一条狐狸尾巴,甘芷还没来得及上去逮,郑伊人那里一波又起。
甘芷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只觉得窒息一般的无力感又开始潮水一样上涌。
何穗喜担心道:“你没事吧?我陪你去?”
“不用。”甘芷说,“我自己去。”
她掀起外套,挎着书包就往外走。
何穗喜坐在背后的桌子上没动,盯着甘芷推门出去,才幽幽地收回了目光。
何姨恰巧端着烧烤盘子出来,没见甘芷:“小甘呢,刚不还在这站着呢?”
何穗喜皱着眉:“被她那个麻烦精妈妈逮走了,又不让我跟着去。”
何姨抹了一把额间的汗,叉着腰在何穗喜身边站着,半晌,叹了口气:“小甘这一路能长成这样不容易啊。她爹跑了,妈又是那个样,唉,现在是吃得苦中苦,再熬个几年考大学就好了,以后我看能做人上人——你再看看你!”
何穗喜敏捷地一闪,避开了她妈呼过来的何氏祖传的“降不成器女儿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