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
赔进去不值得,对不对?但今天你绑我的朋友,我已经很不高兴了,你说的话又让我更不高兴了,我又不可能放过你,对不对?”

    甘芷站起来,拍拍手上沾上的灰尘:“别坐着了,跪下来。”

    陈一山从未见过这样血气冲天的甘芷。

    曾晓艳抖抖索索地看向锡纸烫头和他的一群小弟,为首的锡纸烫左顾右盼,没人搭理他,最终只好心虚地垂下目光。曾晓艳呼吸一紧,不可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无助来。

    甘芷不为所动。

    付雅心知道甘芷的情绪缓过来了,就又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似乎不觉得让人跪下道歉是个事,笑眯眯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芷对谁有这么重的戾气了。”

    曾晓艳很委屈。

    在学校里当班里的大姐,在校外叫锡纸烫头一声干哥哥,就能被人捧着哄着,随便颐指气使,这会儿,一个两个不帮他,她心口乍然迸发的先是委屈,等到在一片寂静中目光逡巡良久,对不上一双眼睛的时候,曾晓艳忽然意识到:好像她真的要从空中落下去了。

    她趴在地上,尝试着弯了一下膝盖,比身体的知觉先来的是心理上巨大的侮辱,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

    泪珠从少女的下颌上不断往下落。

    锡纸烫哥看到这里,终于于心不忍:“付姐,那个甘……甘姐,她……”

    比他先一步开口的是陈一山。

    “甘芷。”陈一山在甘芷身后,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甘芷很努力地把自己从跟曾晓艳说话的语气切回了跟陈一山说话的语气:“嗯,怎么了?”

    陈一山不说话,只是温柔又坚定地拽着她往旁边走。

    甘芷这才想起来陈一山是个真正的文明人好学生,恐怕没见过这种场面,安慰道:“怎么了,害怕了吗?没事啊,我们这儿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直到她们两个一起从道路中间挪到了旁边的梧桐树下,不说话的陈一山才说:“甘芷,我知道慷他人之慨不对,我也不知道曾晓艳说的那些话曾经给你造成过多大的伤害,但你能不能让她站着给你道歉。”

    甘芷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啊?”

    梧桐树在微风的吹拂下静静地摇曳,站在树影地下的陈一山也很安静,她背对着这样打打杀杀的场面,居然很有一种自成一体的宁静气质。

    陈一山说:“他们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是个好人,不要被曾晓艳的话拖进仇恨的深渊里去,仇恨不能用一时的力量解决。”

    她捡起甘芷的手,轻轻地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是要用心去解决的。”

    甘芷被她牵着,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属于陈一山的心跳,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跳难以平息。

    大概是陈一山的眼睛很漂亮。

    大概是A市十月初的天气还有点热。

    大概是……

    甘芷几乎是仓皇地甩开了陈一山的手,在付雅心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走回曾晓艳面前:“……你站起来吧。”

    付雅心一挑眉:“哦?”

    甘芷说完这句话,自己一侧身,靠在铁门转轴上站着,不向着场内看了,只是冲陈一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曾晓艳道:“她说什么你做什么,来。”

    这天最后,曾晓艳给陈一山道了歉,给甘芷道了歉——都是站着的。

    然后锡纸烫哥老老实实保证绝对不敢再动陈一山,付雅心才让她的人撒手,锡纸烫一招手,他那拨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曾晓艳一出铁门,就把锡纸烫哥甩开,锡纸烫哥过去想牵她的手,又被她狠狠甩开,两个人这样纠缠了一整段路,最终曾晓艳不情不愿地挨着锡纸烫哥走了。

    付雅心从头看到尾,她似乎对什么都有兴趣:“没想到这对小情侣还挺有意思。”

    甘芷则看上去都什么都没兴趣,她掸掸外套:“今天谢谢各位了,让大家都撤了吧。”

    付雅心瞥了一眼陈一山:“都撤了的意思是你还有话要跟我单独说?”

    “都撤了的意思是请你也一起撤。不过正好,确实有件事要跟你说。当初那件事,说好的是所有后续麻烦由你承担,但我想这个‘承担’应该不包括上门找我朋友麻烦吧?”

    付雅心一脸肯定:“何穗喜跟你告小状了。”

    “没有。”

    “我说过我不会直接惹她,但她惹我的人我凭什么不还手?”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何穗喜家店在哪里的?”

    “……你带我去过。”

    “是啊。”甘芷说,“所以你已经让我对不起自己了,不要再让我对不起朋友。”

    付雅心沉默了两秒:“对不起。”

    甘芷摆手:“别,担不起。”

    甘芷一句多的话也没有,领着陈一山就走了。

    她们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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