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她还足以自控,还足够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甘芷面无表情地把卷子翻面,写了下去。
甘芷度过了一个宁静又热闹的十一假期。
“宁静”具体表现为她学习没停过,热闹表现为她一边学,一边在烧烤店给何穗喜打了五天工。
甘芷平时就会被何姨或者何穗喜叫过去帮忙看店,何姨总说要给她发工资,最开始甘芷不好意思收——何姨像她半个妈,帮妈看店还要收钱,多少有点不地道。
但何姨一直坚韧不拔地采取各种方法把纸钞往甘芷的书包、衣服、裤子……各种口袋里塞。
后来甘芷有一次不小心把钱洗了,从此选择妥协,认为钱在她手里总归比在洗衣机肚子里好一点,于是和何姨商量着开了个数,郑伊人给她的钱不多,她就拿赚的看店钱补贴自己吃饭用。
十一何穗喜爸妈结伴去隔壁省旅游了,说是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要在酒店里躺着疗养身心。
何穗喜就一个人被老两口丢下了。
甘芷好奇:“你不需要疗养身心吗?”
何穗喜:“你滚!!他们俩当然是找个过二人世界的理由就自己出发了,我也是九月三十号才被通知这件事的!!!”
何父何母的感情一向好得让甘芷羡慕,让何穗喜怒骂。
附中迷你十一的最后一天,何穗喜把前台打烊,门口挂了结束营业,到后厨帮着甘芷一起洗盘子。
甘芷裹着手套挤洗洁精,在柠檬味的空气里打了个哈欠:
“你下次有看店的活能不能早点跟我说,三十一号大半夜突然给我打电话,吓死人了,我差点以为是我妈醉死在哪了叫我去捞人。”
何穗喜瞅了她一眼,故作不经意:“你妈现在还成天在外面喝啊?”
“她喝她的,我干我的。”甘芷明显不想提这事,何穗喜是自己人,甘芷其实不忌讳她提郑伊人,但郑伊人年复一年都是那个样,甘芷想不到有什么好说的,“不说这个,何叔何姨什么时候回?”
“还有两天呢,我有时候真感觉我不是亲生的,把我一块带出去玩两天怎么了,非得让我在这看店,两个心里没女儿的死财迷。”何穗喜还对何父何母擅自抛下她出去旅行耿耿于怀。
甘芷摘下手套,冲她甩了甩,何穗喜被攻其不备,有点狼狈地躲过扑面而来的水珠。甘芷问:“你有空不如关心一下后面两天我去上学了,谁来店里给你搭手?你的小弟小妹?”
何穗喜诡异地沉默了。
甘芷开水龙头放水,等了足足十秒,还是没反应。她把水龙头关了,后厨鸦雀无声,转过身给了何穗喜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穗喜的站姿有种矫枉过正的笔挺。
然后她冲甘芷露出一个笑。
甘芷硬是从这个笑里读出了三分诡异的羞涩。
何穗喜:“嘿嘿,对,我有个职高的小妹。”
甘芷:“……不是吧,这才开学几天,又爱上新同学了?”
何穗喜就这样,致力于给每一个女孩一个温暖的家,把爱拨满神州大地——用人话说,就是在哪都能遇上心选姐。
何穗喜给了她一肘子,露出了一个欲盖弥彰的甜笑:“什么叫‘又’!我跟这个学姐现在是好朋友,她人又好又温柔,我一叫她来帮忙她就答应了,也不嫌弃我这是脏活累活,哪里像你,那天打你电话你先骂我五分钟!”
甘芷选择性耳聋,假装自己只听见了第一句:“哦,爱上的还是个学姐。”
何穗喜故作扭捏:“更何况,她都不知道我是不是那个……取向女呢。”
“……”
甘芷怀疑何穗喜是故意来恶心她跟她秀的。
搞得好像青天白日,附中附近就这么大点地儿,她一直以为除了在何父何母心里,何穗喜的取向一直是透明的呢。
“你悠着点啊,别忘了上个被你妈撵出去的小女朋友,被撵出去事小,人跟你直接吹了事大,你嘱咐你啊不要玩脱了。”
“靠,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茬了。”何穗喜一跺脚。
“但你说我妈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敏感,她整天幻想我谈个男的谈个男的,还找老何给我介绍对象。哎,你说这也不对呀,她怎么恐同专门就恐我一个人,之前你跟付雅心那事儿她也知道啊,没见她拿你怎么着,也没见她把你从这往外赶啊。”
甘芷头也不回,伸手一把掐住何穗喜的脖子,在何穗喜的哀嚎中正义陈词:“来你给我说,我跟付雅心什么事?我跟你那是一回事吗,我那是诈骗,不是情感纠纷,要走的法律程序我是要报警,你是私了!”
何穗喜:“哎哎哎哎打人啊!救命啊!我说一句你还跟我呛上了!”
她俩对视一眼,然后甘芷先憋不住笑了。
她一笑,按在何穗喜脖子上的力道就随之一松,何穗喜顺坡下驴,就地一倒,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