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仇
    甘芷伸手把卷帘门哐啷拉到底,用钥匙锁好。

    陈一山插着兜在旁边站着,何金花是住读生,宿舍楼有门禁的点,等不了她们,已经自己回学校去了。

    陈一山对甘芷厌恶未半,而中途改观,一时不知道该拿哪幅面孔面对她:“……你往哪走?”

    甘芷指了个方向。

    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陈一山。

    陈一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刚刚在冯春和办公室听见隔壁有响动,她看到甘芷要往外走,立即根据此人的累累前科产生了种种不良想象。

    然后开口呛了她一句“你去干什么”。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误会。

    甘芷呢,现在往这一站,就等着她赔礼道歉呢。

    陈一山心想:“甘芷凭什么认定了她会道歉?

    世界上泼皮无赖的、敢做不敢当的、变脸如翻书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认定了她是正直善良的那个?

    然后陈一山一张嘴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对的,她还真会道歉。

    甘芷故意不做声,她在旁边看着陈一山一点一点不自在起来,最终决定先放过她。

    正直善良的小女孩还是很珍贵很可爱的。

    甘芷冲陈一山一摊手,笑眯眯地说:“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陈一山跟着甘芷一起往她回家的方向走。

    她没问甘芷为什么跟她一起走,跟她是不是顺路……她今天全部的勇气已经在一句道歉上耗尽了。

    甘芷在前面走,听着陈一山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偷偷抿出笑意来。

    看陈一山吃瘪……让她有种诡异的快乐。

    还是甘芷先开口:“你家也住职工楼这块?”

    陈一山窝窝囊囊的应付:“……唔,对。”

    甘芷家那一片被早年是A师大分配给教工的职工房,里面清一色住的都是A师大和附中的老师,但这几年政策调整,最初分房不允许转卖的规矩取消了,职工楼里也渐渐住进了外面的人。

    其中是不少附中的陪读家庭。

    职工楼已经名不副实,但还叫职工楼。

    “我到了。”

    她们又走了一段,陈一山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两层小楼。

    “哦。”甘芷像是自己在琢磨什么事,背着包在原地没动,“我还要往里走一段。”

    “那明天见。”

    “等等——”

    职工楼的二层楼梯是建在屋子外面的,陈一山踩在第一阶楼梯上,回头看甘芷。

    甘芷攥了一下书包的背带,说:

    “你是不是练过,比如什么拳法或者防身术之类的?”

    “学过啊,小时候学过几年跆拳道,”陈一山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补充,“但今天赵燕燕这件事是意外,这种技能很少能在现实生活中用上。”

    甘芷心想:对于陈一山来说,附中是多么魔幻的世界啊。

    但还有更魔幻的呢。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明天在十五班考试,无论如何,不要跟一个考场的人动手。”

    陈一山皱眉:“什么意思?”

    她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座位表刚排出来的那天下午,甘芷在讲台边神神秘秘对她说过的话。

    “就是字面意思,他们可能会强迫给他们抄答案,你不给的话,说不定会跟你动手,虽然你大概觉得动手你也没在怕的对吧?”甘芷摊手,“我不知道S市是什么样的,但在我们这儿,混混们是划疆而治的,一些附中的学生喜欢在学校外边拜把子一些□□人士当大哥大姐……这种风气在十五班尤胜。”

    她觉得自己说得一百二十分的清晰,点点陈一山,说:“你自己上点心吧,我走了。”

    次日,周六,附中月考。

    陈一山终于把数理化生的课本看懂,校本上的AB档题做完,语文英语除了日常听课一个字也没多学过,杨洁强调的单词也没背,就幽魂一样地飘去考场了。

    陈一山背着书包进十五班教室时,很多人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她没搭理,只是自顾自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文具掏出来。

    她太困了。

    于是倒头就睡,一睡睡到打铃开考。

    第一门是考语文。

    考试过程还算平静,除了监考老师中间被叫出去半分钟,十五班上空飞过去两个传答案的纸团,没人来打扰陈一山。

    中午吃完饭回来,下午是数学英语两门连考。

    陈一山刚坐下,就有前座的人敲她课桌。

    “喂,”打了一排耳洞但一个耳钉都没戴的女生说,“你是一班过来的?”

    陈一山点头。

    说话的女生在嚼口香糖,她吹了个泡泡又瘪下去,漫不经心地对陈一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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