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
都怪这老陈。”

    同一时刻,甘芷书房的灯没熄。

    陈一山在过三十五页基础概念的时间,甘芷在行云流水地过附中校本习题的C档变态题。

    附中的校本习题册是相对于教材配套习题册的难度提升题汇编,数理化每科都是很厚一本,里面题目会拆成ABC三个档次,A最简单,但也比官方教材和习题册难点,C最难,基本是每个章节在竞赛或高考压轴里出现过的真题,人称变态题。

    相应地,要求所有学生在高一就做高三难度的题和竞赛题并不现实,在附中,年级组统一布置的作业只有AB档题,要挑战C档的同学可以自己拿着校本下课去办公室问,但上课不会统一讲评。

    但事实上,附中的新课进度快,往往上一个小节的B档题刚刚攻克,下一个小节的新课就又来了,即使在一班,也没什么人有空管C档题。偶尔后排几个男生晚自习结束前会聚在一起讨论物理的变态题,能不能讨论出来未必,但讨论的时候一定要扬声讨论,不引出诸如林周此类人几句“哇塞你们好厉害”“哇塞你们又卷”此类的夸赞誓不罢休。

    甘芷的时间和她的同学们一样多,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

    附中九点下晚自习,她九点半到家,从九点半到深夜,是她空出来琢磨这些数理化变态题的整段时间。

    至于甘芷具体几点能睡——

    主要取决于郑伊人。

    郑伊人白天睡到中午,然后下午打牌晚上喝酒。具体喝到什么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回来得早一点是九十点,但也有到次日一两点的时候。

    甘芷让她别喝了她不听,只好在凌晨一边做题等上一两个小时等郑伊人回家。

    甘芷不承认她是担心郑伊人。

    她等郑伊人,是因为小学时在生物书上看过一个知识窗口,说人喝多了之后呕吐,如果是仰面躺着的姿势,呕吐物会堵塞气管。

    然后窒息而死。

    甘芷想跑,但不能跑的时候,她还是不想看到郑伊人死在她面前。

    周五,摸底考倒计时最后一天。

    甘芷一进教室,把早餐往桌上一甩,倒头就睡。

    林周推她:“卷子卷子,拿出来我对对答案。”

    甘芷神志恍惚地从书包里掏出文件夹。

    林周:“你咋这么困,晚上偷学去了是吧,说说,昨晚学到几点?”

    甘芷头也不抬,向她竖起两根手指。

    昨晚郑伊人凌晨一点半前后进的门,等到郑伊人在沙发上躺好洗澡睡了,已经快到两点。她隔着门听见郑伊人房间的灯按熄了,才停下笔。

    甘芷有时候觉得,挂怀郑伊人本身就是一种自虐。

    “我擦。”林周说,“变态,真是变态。”

    甘芷困得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想:我倒也想早点睡,不做这个变态啊。

    上午九点,困飞了的甘芷准点复活。

    人的睡眠非常神奇,精神松懈的时候,倒头就睡十个小时也不见得能睡醒,紧迫起来,凌晨两点睡完早上六点起,再从六点到九点梦游三个小时,竟然也足够十六岁的年轻身体复活。

    上午两节英语,杨洁都在给他们复习摸底的题型,甘芷睡过去了,杨洁没管她——反正杨洁知道她心里有数,杨洁很没有老师的官架子,主打一个想让我不管你你就自己学会给我看,学不会就休想睡着,一节课能点五次同一个人站起来回答问题。

    英语下课,甘芷伸手把林周的卷子摸过来对了一遍答案,刚准备看错题,就听见教室外面就有人叫她:

    “班长,冯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晚上七点,晚自习打铃,冯春和提着包从办公室走了,留下甘芷和陈一山在物理办公室面面相觑。

    一阵漫长的沉默。

    甘芷:“上午冯老师跟我说,你因为刚转学过来,跟附中的进度有困难,让你有问题问问我……你问吧。”

    陈一山:“……”

    这场补课完全是她被临时告知的。

    不想都知道,八成是李茜看她这周读得太苦了,一个电话打到冯春和那,然后甘芷就被冯春和打着“帮助新同学”的幌子被安排到这给她辅导作业了。

    “走后门”这件事本身——即使她已经知道李茜和冯春和建立了非常“肮脏”的金钱往来——她此刻还是尴尬得有点想死。

    “你不用管我。”陈一山说,“我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份上,你就当今天挪到这自习吧。”

    “这么客气?”

    甘芷抱着自己的卷子过来坐下了,写了一会,瞥一眼旁边的陈一山,发现陈一山全神贯注地盯着一道物理题,完全没有想要抬头搭理她一下的意思。

    还真是言行一致。

    甘芷旁观了一会,看到陈一山列了几个公示,然后在题号上打了个圈,旁边标了一行小字,是这道题分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