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架
中午食不知味地回来,第一时间去办公室,要到了数理化前四周发过的作业和考过的试卷,她回来后林周看到她面如死灰,才问出来陈一山这也没学那也没学,林周当即一脸怜悯地把自己的数理化三个收卷子的文件夹提供给陈一山,说“可供参考”。

    确实只能参考。

    林周的卷子神一张鬼一张,估计神的是早上抄上了的,鬼的是自己做的。

    而且这人错题只在旁边抄个答案,不写解析。

    但陈一山已经很满足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林周记下一个人情,然后毅然投身到了题山题海中。

    午休还有十分钟结束,陈一山头痛欲裂地合上了物理书和卷子,趴在桌上时眼神不经意地向上一瞥。

    甘芷的位置还是空的。

    陈一山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对甘芷有意见了。

    午休倒数五分钟,预备铃响。

    林周从外面进来,路过陈一山时敲敲她的桌面:“哎,你有看考场吗?你没考过摸底,座位怎么给你排的啊?”

    “哦。”陈一山沸腾了一中午的脑浆已经不转了,愣了半秒,站起身,“还没,我去看看。”

    座位表上,陈一山的序号是“15-5-9”。

    十五班,第五列,第九个座位。

    应该是直接把她排在摸底考最后一名的后一个位置了。

    陈一山没意见,准备回去问问林周十五班在哪。

    结果和刚刚站在门口的甘芷对上了目光。

    “哎,你怎么站这?”甘芷像是跑回来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她走过来,和陈一山并肩站在座位表前。

    甘芷的名次没什么好找的,因为是第一行,她也没什么好看的,到时候考试前把东西挪到一班最靠门的那个位置就好了。

    此刻,陈一山站在她身边,循着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的“甘芷”两个字上。

    她来到附中一天多,直接的、间接地听了一堆关于甘芷的传闻,关于没去成的省一中、关于和混混来往……

    但直到这张座位表,才让她切实地感到甘芷作为“年级第一”的分量。

    第一个考场的一个座位。

    永远被码在第一行的名字。

    学生时代的“荣光无限”,不过如此。

    然后她听见甘芷在旁边“咦”了一声。

    “你考场在十五班?”

    “对。”

    甘芷似乎想说什么,就在她犹豫的这个空当,陈一山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了。

    陈一山:“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意见了?”

    甘芷:“哦?”

    然后她又“哦”了一声,“哦”完眼睛弯弯地笑了,不知道从陈一山脸上看到了什么这么好笑。

    陈一山想:难道是被我的一身正气折服了?

    甘芷:“对我没意见为什么打听我的事不直接问我,反而要问林周?”

    “那不是我打听的啊。”陈一山解释,“那是林周自己要跟我说。”

    甘芷微微歪过头,似乎在考虑什么:“真对我没意见?”

    陈一山:“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

    甘芷心想:那谁知道呢,她在年级的名声可比单纯的成绩好要复杂多了,陈一山这个初来乍到的,听到点什么也是在所难免。

    但她一抬头看到陈一山落在她身上,不闪不避的目光,忽然又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好吧。”甘芷把这个话题揭过去,食指点在陈一山的座位号上,“作为补偿,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这个考场十五班,他们考风不太好,自己小心点。”

    这件事的情况还挺复杂。

    附中一共十五个班,十三个班是中考自己考进来的,剩下两个班,都是家里出钱捐进来的借读生。

    借读生们一面负责给附中提供装修新大楼的钱,一面负责在各类年级统考中垫底。

    这群人没什么追求,但也见不得别人好过。

    对于十五班,内部作弊哪里算得上考风不好啊——反正一个班级的人一起作弊,都未必能把附中的数学卷子做合格。

    但陈一山这样的外来者可就不一样了,从“一班”来的学生简直就是送给十五班想要抄答案的人一个天降的礼物。

    “考风不太好?就比如说很多人作弊?”

    陈一山在初中是重点保护对象,没人考试的时候敢惹她,高中省中才开学了两周,陈一山只来得及感受了一个学霸荟萃的气氛,至于多余的,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就滚蛋了。

    陈一山发现她的适应能力要比自己想象得强,才短短两天,已经对附中各类诡异的生存规则有点处变不惊了,她看了眼甘芷的表情,感觉不是自己猜的这么回事,就很直白地问:“你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