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旁边还有何穗喜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火上浇油的,“吕佩,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是你先要杀上门的,但来都来了,又不让自己的人动手,现在道上混的都你这样?”
吕佩恶狠狠瞪了何穗喜一眼,她眼睛本来就大,在浓重的眼妆和夸张的假睫毛烘托下就更明显,何穗喜很没诚意地做出一个“我好害怕”的表情,吕佩对身后的人说:“我们撤!”
佩佩姐在群众中还是颇有威望,除了几句小声的“怎么了”,大部队退出了烧烤店。
甘芷放下啤酒瓶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了几步,叫住吕佩:
“佩佩姐。”
吕佩被她叫得背后一凉。
何穗喜说话夹枪带棒,吕佩根本不怕她,瞪了就瞪了。
她还不知道职高的混混老大是个什么水准吗?
吕佩算是他们的老学姐,都从职高毕业几年了,混的不是职高那些小孩你抢我地盘我打你的路子,是个正经八百的大混混。
原本按照混混的层次,她的麻烦是找不到何穗喜头上的。
佩佩姐受人之托,只是来给何穗喜一个下马威——直到甘芷推门进来前,她都认为今天都只是一场小打小闹的威慑。
但是,甘芷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她头上真正的老大嘱咐过的,甘芷是不能动。
其间的恩怨纠葛她没有好奇心细究,但原本她没把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当回事。
直到现场见识了一下真人。
佩佩姐现在心里有点发毛。
甘芷看上去是个乖学生,刚刚抡酒瓶抵脖子威胁她的手法却不是虚的,掐着她的脖子居高临下看下来时,眼神沉沉的凝成一道,不带一点情绪的生冷。
吕佩忽然想起,江湖上流传有甘芷拿着啤酒瓶把人砸得头破血流进过局子的传言……
她以前都觉得那是胡扯,一个黄毛丫头,还砸人,有没有胆子把啤酒瓶能不能拿起来都两说。
但现在发现,搞不好这传言是真的。
“佩佩姐。”甘芷说单手扶住门,她眼神变了,不再是拿着酒瓶时那种猎人看猎物的目光,眼尾上扬,目光收敛掉了攻击性,浮起一阵装模作样的友好,“我知道你也是受人之托。所以麻烦你替我转告一个托你来的人一句话,有什么事,有什么想要找的麻烦,可以请她直接来找我。我只是个念书的学生,她在道上手眼通天,找人查一查我在哪个班上课总归是不难的,对吧?”
她有点讽刺地弯了一下眼尾,皮笑肉不笑:
“找事找到我朋友家里来这种事,只会让我更讨厌她……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吕佩:“……好。”
玻璃门哐啷一声合上。
何穗喜“唰”一声站了起来:“你刚跟她说什么?”
“吕佩是别人支使来的?靠,我就说,我还以为她是职高里那几个干不过我的废物来找来的外援呢。”
旁边有人提问:“老何,那你朋友咋叫人家去找她啊?”
何穗喜目光一动。
她与甘芷四目相对,无声地动了动口型:“难道是……”
甘芷沉默地眨了一下眼睛。
何穗喜一字一顿道:“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甘芷摇摇头:“我给你惹的麻烦,今天对不起。”
何穗喜几乎冷笑出声,她一把把甘芷从椅子上拽起来,往后厨一丢:“你跟我过来!”
甘芷环胸靠在壁橱上。
何穗喜把锅铲往砧板上一拍:“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甘芷竖起两个手指,作发誓状:“苍天明鉴,真没联系过啊。”
“那你跟我演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苦情剧?吕佩找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干啊,她都敢冒头,我们还不得抓紧出一口恶气?”
“还出气?”甘芷在厨房里兜兜转转找到一包没拆过的面条,拿了个锅开始煮沸水。
“人家都找上门了,今天还好是胡姨不在,要是胡姨在,真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救不了你挨胡姨一顿打。”
提到胡姨,何穗喜的气焰就肉眼可见地下去了一截。
但她还是不太甘心,嘴里嘟嘟囔囔地看着甘芷把面条包装剪开倒进锅里。
“要我说,付……”
甘芷的眼风扫过来,何穗喜刹了个急刹:“就那个谁,她一边放话说不能动你,一边又暗戳戳找人来找我麻烦,她这是放得下还是放不下了?”
甘芷把空塑料袋拍在何穗喜胸口,言简意赅:“滚。”
何穗喜滚出去两步:
“等等,你下这么多面干啥?”
“你外面那么多兄弟姐妹呢,一起吃了得了吧。”
陈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