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得令就走了,一会儿,风风火火带回来一大群人。铁碗儿交代后,买了一些挖土的器具,买了一些干粮,一行人拿着锄头轰轰烈烈上了山。
六袋弟子号召力很强,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就到了那片黑毛地。
李慎元有了前车之鉴,嘱咐大家先吞下解药,他轻车熟路一口闷了,众人看到黏糊糊的都面露难色。铁碗儿率先吞了下去,也咽得满脸褶子,众人见他吞了,一个接一个吞了下去。
一行人吃饱了饭,干起活来风风火火,年轻力壮的冲在前面,黑毛看着细,实则很有韧劲,砍不断它。大家只得继续往下挖看看跟在哪,不一会往下挖的洞就没了腰。
李慎元问铁碗儿,这山上是不是有一个奇怪的一个老婆婆。
“你见过那疯婆子?”
听铁碗儿这话,像是认识,李慎元问,“你知道她?”
“疯了好多年了,不知道谁欠了她钱,一天到晚总是念叨着。看见别人的钱就抢,抢完就跑,跑得还快,大家也拿她没办法。”
“她抢你钱了?”
李慎元点点头,“嗯。”
“那你算吃了个哑巴亏了,她虽然疯疯癫癫的,力气却大。”
“之前知县早上去买早点,一个老婆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去就把那钱拿走跑了,知县身边跟了十来个汉子,硬是没一个追上她。”
李慎元听着,铁碗儿在说到疯婆婆抢知县钱的时候,语气似乎有点钦佩。
说着铁碗儿又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呐。”
“她过去身世不好吗?”
“额是说知县可怜!”说到激动处,铁碗儿忍不住冒出乡音,李慎元听着像关中的口音,“她到处抢别人钱有啥可怜滴。那知县钱遭抢了,又撞了马,马一撒蹄子就跑,甩得那知县的马车四处撞,那马是宝马,跑得快,听说是南边一个大商人送的,知县可喜欢,还给取了个名叫赤兔,那马当时受了惊,一口气从城东跑到城西,也有他好受的,怪可怜滴。”
好像想到什么,铁碗儿又道:“我们有个小乞丐,叫武小宝,和她聊得来,要是找她说说,兴许有戏。”
李慎元问:“是一个戴虎头帽的丫头吗?”
铁碗儿有点诧异,“你见过她?”
李慎元道:“之前她跑来信誓旦旦说钱会还我。”虽然说话语气和拦路土匪打劫一样霸道。
“那就不用担心了,她是个好孩子,况且,我们丐帮向来说到做到。”
“她不同你们一起住吗?”
“她和那老婆子住在老房子那边。”
铁碗儿说,是一个大雪天,武小宝被人丢在老婆子的老房子外面,老婆子无儿无女就养了她。但老婆婆有疯病,不时发作,武小宝为了补贴家用,就加入了丐帮。
老房子,李慎元立刻想到了他醒来时待的那个废弃民居,破破烂烂的,家具一应不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当时额们还不同意,小娃娃,有家人,加入丐帮做啥嘛。她牛鼻子得很,上蹿下跳的,硬是把额们几个一袋弟子打得鼻青脸肿,说她能派上大用场的,当时舵主正好来了,一看就说这娃以后就有大出息,要收她做弟子。”一说起陈年八卦来,铁碗儿突然用起了方音,李慎元听着像是关中的口音。
李慎元问,“然后呢?”
“她不同意,她说要给阿婆养老。”
李慎元笑了笑,原来还是位侠女。
“啊呀——”
突然,一个乞丐大叫一声。
“做啥嘛,年轻人做事没轻重,毛手毛脚的。”
李慎元和铁碗儿往前一站,往地下看去,一坑的尸骨。
为了稳住大家,铁碗儿喊了一声,“死人怕啥,都带好布巾。”
铁碗儿挠头不解,“这是挖了谁家祖坟了这。”
话多的小乞丐插嘴道:“谁家这么埋人呐,连个棺材板都没有。”
“诶,之前我听说......你说会不会......”
“别瞎说。”
乞丐们都往后退,只有李慎元往前走,他站在坑边往下看,下面的骨头都黑了,上面有一具身上还剩些布料,骨头还是白的,像是最近死去的。
突然,那骨头上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李慎元蹲下仔细看,原来是那布料边上缀着一个圆球,黑毛从缝隙里缠绕出来,质地像是银,银香囊!
他记得这种香囊是皇室金银作坊院制作,陛下曾赐给沈炼一个银香囊,赵锋一个金香囊,两人都宝贝得很,不可能随意丢弃。这么说,这是沈炼的尸骨。
他真的死了,为什么死在这?
李慎元感觉自己离真相近了一步,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从掺杂交错的线索中理出一条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