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一番,还是一头栽进了山里。速战速决,尽量太阳下山前出山。
进了山后,隐隐约约能在四面八方看见这小孩的影子,可走到近前,又不见了。
李慎元觉得背后发凉,“真邪门啊。”
傅寅雪从背后出现,幽幽道:“他是故意引你来这儿的。”
“怎么说?”
“他对这里很熟悉,一直在离你不远不近的地方,耍小把戏。”
“那我只好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招。”
觉察此事,李慎元倒不紧不慢起来,那小孩见他不急不躁,反倒更加上蹿下跳。在两个地方同时出现了小孩的背影,李慎元不管不顾,只挑好走的地方走。
他越是急,他越是慢。
最后小孩憋不住气了,倒挂在他头顶的树枝上,勾着钱袋垂到他面前,大喊道:“喂,你不想要钱袋了。”
“要啊。”
“那你还走这么慢,你当逛庙会呐!”
这小毛贼,还替他操上心了。
“那你要不要大发善心把钱还给我。”
小孩把手一收,钱袋就不见了,他胸前鼓鼓囊囊的。
“你跑赢我就把钱袋还你。”他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甩上树,又抱着树滑了下来,哧溜一下又跑了。
不过这回他不装神弄鬼了,似乎在认真带路。
走了一会,小孩突然站定,道:“就是这儿了。”
“还你!”说着把钱袋一扔,人跑没影了。
李慎元一手接过,钱袋还是原样,里面的钱也一分不少,那小孩果真只是为了引他来这里吗?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在沈家,还是进城的时候。
左右环顾,此地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喂,小孩——”
“这什么意思,就给我撂这儿了?”
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忽而感到脚底一阵刺痛,翻转来看,鞋子都被刺穿了,渗出血来。
他蹲下来看,才发现地上竟然长满了黑毛,很细小,但看起来很硬,根根向上,用手轻轻一碰,指尖又被扎出血,而且出血的地方立刻就变得青紫,手指好像被麻痹了,完全动不了。
李慎元赶紧点了曲池、冲门穴两处穴道,不知这黑毛什么来历,以免毒素蔓延到全身。
此时他不宜大幅行动,
一般解药就在毒药边上,李慎元四顾找了找,把周围的草都吃了个遍,手指更僵了。
他看着一开始故意被他忽视的一团黏糊糊像虫子的草,犹豫不安,“不会是这个吧”。
傅寅雪抱胸站在一旁,接话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李慎元看着黏糊糊的一团,实在下不了嘴。
傅寅雪此时难得说了句软话,“你吃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慎元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塞进嘴里,嗓子被堵得严严实实,能感觉到黏糊糊地往下掉,他差点没又吐出来,还是忍着恶心咽下去了。
刚下肚,手上的青紫肉眼可见慢慢消退了,只剩下一个流血的口子,脚也不痛了。李慎元转了转脚踝,好像箍着他的一股劲消失了。
他往后退了点,这才发现地上很大范围内都有这种黑毛。
“这是他想要我看的吗?”
难道沈炼是被这黑毛毒死的,他大老远跑到山上来做什么呢?像是专门奔着这来的,他不知这附近有解药吗?
眼前线索太少,李慎元捡了一根稍粗壮点的木棍,把一头削尖,想连土铲一块这黑毛下来,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他越铲越发现,这黑毛不是地面上这浅浅一层,似乎有根蔓延申到地下深处,他不停地铲,想看看这底下到底有多深,大概翻出一尺深的土,终于铲倒了一个硬东西。
是石头吗?
他继续把周围的土都铲开,才发现,那硬块,是一截骨头,他能看到的有限,不确定是兽骨还是人骨。
黑毛是刺穿了骨头往地上长的。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慎元想到自己刚刚被扎到开始头晕,如果他没有找到解药是不是就会被黑毛缠进地下去,永不见天日了,他这会才后怕起来。
沈家的棺材里没有沈炼,难道他也在这里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沈家在隐瞒什么,恐怕要把这里掀开才能知道。
凭他一己之力,干到猴年马月也挖不完,还是得下山去找帮手。
正要站起身下山,变故陡生,一个黑影从他前面窜过,李慎元只觉腰侧一紧,往下看时,他的钱袋又被抢走了。
是小孩又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