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
皇上体恤沈大人忠孝之心,特派宁王殿下前来吊唁。”

    听了这话,对方掩面痛哭起来。

    好一会,才抽抽噎噎道:“能得皇上这么挂念,我们少爷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什么?”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灵堂外,李慎元顺着小厮的视线往灵堂望去,挂在棺木前方的铭旌,上面写的赫然是礼部尚书沈公之柩!

    李慎元一把拽住知客,“死的不是沈家老爷子吗?”

    听了这话对方露出不悦,却还是解释道:“死的是我们少爷。”

    李慎元和宁王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司宾已经在通报:

    “宁王殿下——到——!”

    “刑部李侍郎——到——!”

    宁王拿着祭文,李慎元跟在后面进去了。

    灵前站着一个老翁,看着年近七旬,涕泗横流。

    想必这位就是沈老爷子了,他本该躺在棺材里听祭文里如何褒奖他的品德功绩,躺在棺材里的沈大人会恭敬地将这祭文请下,现下全乱套了。李慎元看着宁王手里拿着本该给对方的祭文,缓缓将手背过身后。

    沈老爷子递上酒盅,宁王接过,将酒洒在地上,洒了三次。

    女眷在灵帏后哭出声来。

    侍卫拿走了宁王手上的祭文,宁王向前一步握住沈老爷子的手,道了声节哀顺变。

    宁王位高,以免他在大家不自在,三人吃过豆腐饭后便离开了。

    “李侍郎,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臣也不明白。”宁王没表态,李慎元不好胡乱猜测。

    “沈大人深受皇恩,依本王看,我们宜速速回京,向陛下禀报此事。”

    这是要查了,李慎元本也奔着查清沈炼出现在傅寅雪回忆里一事而来,便道:“殿下,京城路远,一来一回恐生变。臣出身刑部,查案是份内之事,臣愿暂留此处尽快查明真相。”

    “也好,我会替你向皇兄禀明。”

    事不宜迟,三人便在客栈前分手了。

    宁王前脚刚走,李慎元后脚就溜回了沈家。

    他绕到沈府后墙,爬上了树,决定静观其变。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棺材里没人。”傅寅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淡淡道。

    “吓我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进棺材看了。”

    “什么时候?”

    “你爬树的时候。”

    李慎元转身,支起一条腿坐下。

    这么说沈炼他爹没死,他也没死。

    可为什么呢?

    如果他谎称父亲亡故离京是故意躲开调查,又为什么在家里弄这一出。

    沈炼离宰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他和死去的赵锋常年是死对头,现在赵锋死了,宰相之位花落沈家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时候死遁怎么看都不划算。

    “毫无头绪,天哪,能不能掉个线索给我啊——谁砸我?!”

    “你在树上做什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树下问道。

    李慎元往树下看,树下站着一个戴虎头帽的小孩,仰着头叉着腰气势汹汹的。

    他道:“你是谁家小孩?”

    小孩回:“你是谁家大人?”

    见这小孩有趣,李慎元玩心渐起,道:“说出来吓死你。”

    小孩也不示弱,道:“我怕吓死你不告诉你。”

    李慎元冲下面勾了勾手指,“嘿这小屁孩,有本事你上来说话。”

    小孩指着他,道:“有本事你下来说话。”

    李慎元转过头对傅寅雪道:“我跟个小孩较什么劲呢。”

    傅寅雪撇过头没眼看。

    李慎元从树上一跃而下,冲着小孩道:“我下来了你待怎么地?”

    “我待——”,小孩狡猾一笑,在他腰间一摸,转头就跑。

    李慎元好像听到腰间什么东西断裂,低头一看,胳膊腿俱在,就是钱包没了。原来断的是他的财路,这还了得!

    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谁知这小孩看着小小一个,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李慎元跟在其后不停地撞上过路人,嘴里只得连声道歉:得罪了得罪了......”任由怨声落在后面。

    “怎么看路的!”

    “找死啊你!”

    “哎哟,我的菜!”

    小孩引着他专往难走的上坡路陡坡石子路走,他灵活得像一只抓了鸡的黄鼠狼,七拐八拐就没影了,李慎元鞋子都磨破了和他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坚持。

    他一路跑,他一路追。

    他一路追,他一路跑。

    追到了山下,小孩跑进了山。

    李慎元在山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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