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魂体不稳,可能是魂体放入纸衣中排异,要找到尸身稳固。”
勺子还在轻微的摆动,李慎元屏气凝神专心盯着摆动幅度,跟着转动的方向走。
谢阿奴站在李慎元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他看着李慎元越过那座土丘,绕到后面,发现了那具尸体。
勺子彻底停住了,李慎元也愣住了。
这具尸体分明同赵锋一样,像敲骨吸髓似的,瘦成了干柴。前后不过几日,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一具在赵家,一具在这荒坟地。
李慎元拖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用木棍挑开右手,大拇指瘦得皮贴在骨头上,而另外四指是货真价实的木头。
他右手是假的。
李慎元想起往生栈的老头曾这么说过。
他瞳孔一缩,转身看向身后的谢阿奴,他感觉那双红眼睛颜色又变深了,紧紧盯着他,像狐狸一样细长的红眼睛。一阵凉风吹过,现在他却感受不到清凉了,只觉得渗的慌。
名字是假的,难怪一切都不对。
李慎元开口打破了沉默,“杀了赵锋的人,是你?”
谢阿奴走上前来,看着自己的尸体,眼里淡淡的,“你带我来这,果然不是为了固魂。”
李慎元问,“为什么杀他?”
鬼魂却不肯张嘴了。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只好自己看了。”
李慎元走近一步,食指中指并拢贴在鬼魂额头上,闭上双眼,视野随神识进入鬼魂的回忆。
他看到自己跟在一个人后面走,晚上,走廊里点着灯,走到一间屋子门口,前头那人回头,竟然是赵管事!
“进去吧。”说完这话,赵管事让开路,让他自己进去。他进门后,赵管事在身后关上了门。
他继续往里走。
里头坐着的人说话了,“多大年纪了?”
李慎元听到自己张嘴说话,“二十。”
“该怎么做,赵忠都跟你说了吧。”
“赵管事都跟小人说了。”
桌子上有一把小刀,和那个赵管事遮遮掩掩怎么也不肯让他拿走的杯子,他拿起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血留下来,滴在杯子里。
李慎元无法感受到他刀割破皮的痛,但光是看着也觉得手酸。他忍不住想移开视线,可这是谢阿奴的回忆,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流满了一整杯。
他,谢阿奴端着杯子往里走,里面坐着的,正是赵锋。赵锋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杯子,将血一饮而尽。
“退下吧,去赵管事那领赏钱。”
这一次,李慎元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锋,赵锋没有听到回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
话未说完,赵锋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了。
李慎元感觉自己身体往前动了,出手点住赵锋穴道,然后站在他对面,静静地盯着他。
李慎元甚至觉得,自己在笑。
直到赵锋断了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他才转身离开。
他打开门,赵管事还在外面,他掩上门。
赵管事问:“老爷不喜欢别人多话,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谢阿奴道:“没有。”
“行,那跟我去领赏吧。”
说着赵管事带着他往前走,七拐八拐的,越来越安静,廊上的灯也暗下来,渐渐地路旁没了灯,但他还是紧紧跟在赵管事身后。
“就在这儿吧。”
赵管事说着住了脚,李慎元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刀朝着他心口刺来,他心里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赵管事就被他用手刀打晕了。
李慎元在心里呼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子身手不错啊。
他离开赵府后去城外暗巷见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华贵,看不清面容,但李慎元似乎看到他腰间一闪而过的亮光,一个圆球状的坠子,是银香囊。据李慎元所知,有这东西的,城里只有一个人。如果牵扯到他,那作案动机倒是有了。
对方开口道:”得手了?“
“嗯。”
“我安排你出城。”
“不必,我自有去处。”
说着脚尖一点,跳上屋顶离开了。
李慎元还想跟上去看,却突然感觉自己头很涨,接着神识就被弹了出来。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无波无浪的眸子正瞪着他。
想到最后那个银香囊。
李慎元问:“你认识沈炼?”
“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帮他杀人。”
谢阿奴突然面目狰狞起来,“狗官,你们既是一伙的,捉了我去便是。”
李慎元道:“你都死了还怎么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