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奴
    月上南中天,赵府。

    一个小厮睡不着出来对着墙撒尿,听见树叶簌簌响。

    “怪了,没风啊。”

    话刚落地,他面前的那颗树又轻轻动了动,这下他心里一惊,莫非是赵大人的魂魄回来了。他听人说过,枉死的人魂魄会留在附近盘桓。这下他越想越害怕,好像赵大人吊着舌头要来索他的命了。

    “鬼鬼...有鬼啊——————”,他嗓子喊破了音,一屁股摔在地上,裤子也顾不得穿好,连滚带爬进了屋子。

    “唉”,待他走了,树上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蹬跳上墙,一路跃上屋顶,来到白天那间屋子。靠近屏风,他手上的五帝钱嗡嗡动起来。

    他当即走近了,左手捏个三山诀,“三魂七魄,听吾敕名,出!”

    那屏风上的仙鹤像是活了,化作黑影从屏风中飞出,飞到阴影里便融入那黑色,消失不见了。李慎元靠近屏风,五帝钱也静下来不动了。

    跑哪去了?那黑影的气息就这么消失了。它跑了几百里给他托梦,搅得他睡不着,就为了叫他大晚上来玩捉迷藏?

    他往后退贴着墙站,环视房间,月亮轻轻透进来,拉出朦胧的影子。房间的另一边,是月光不及之地,爬满了黑影,它会在哪里不言而喻。

    李慎元闭眼打开神识在黑影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已经逃出屋子了吗?但是气息还在,而且闭上眼时感觉它近在眼前。

    李慎元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又看看自己的影子,这样浅的月光,影子却太黑了。

    他一脚踩住自己的影子,手弓成爪往地下自己的影子里抓去,影子缩成一团裹上来。他不管是三寸还是七寸,先一把掐住黑影,打了一个滚直往窗边去。

    “抓住你了。”

    显然这仙鹤生前也了解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竟然借力掩盖了自己的气息,藏在他的影子里。

    黑影仙鹤化作人形,见已落网,也不挣扎,对他发号施令,“你说了要谢我,送我出去。”

    李慎元对此不置可否,“强盗逻辑。”

    “既然你不愿意,那你走吧。”黑影又盘桓到屏风上,一动不动了。李慎元看不清它神色,不知对方是否很失落。

    “谁在里面?”一人一鬼博弈时,赵管事的声音从院子里慢慢靠近。

    “管事,是...是不是老爷回来了?”他身边跟着另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

    “胡说什么!”

    声音愈来愈近,李慎元从窗子跳出去一蹬腿打算溜走,在半空中像被什么挡了一下,挨了一记重击又掉下来。他磕到头闪了腰,脸色阴沉着回到屏风前,问道,“你做了什么?”

    “你不遵守约定,这是对你的惩罚。”这下即便看不清脸,李慎元也知道它一定很得意!

    “巡夜的人来了,带我出去,咱们就各走各的,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夜闯尚书府吧。”它漫不经心地发话。

    声音已经到了门外,李慎元抓住魂,跳出后窗,往后一蹬飞上墙,不放心用手在头上挡了一下,这次果然没被拦住。他出了赵府,踏着屋顶一路往北去。

    大概功夫练得不到火候,靴子踩在瓦片上咔嚓咔嚓地响,不知踩碎人家多少瓦片。半个时辰后好不容易离开民房聚集的地方,来到一处林子。

    黑影嘲讽道,“没见过武功这么差的贼。”

    李慎元脚下无力,嘴上却不示弱,“贼喊捉贼。”

    见他还没有要停的意思,黑影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

    “救人救到底送魂送到西。既然你不知道去哪,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彼时乌云遮月,林子里雾蒙蒙的,只断断续续听得几声鸟叫,气氛像极了杀人放火的好日子。

    又听了这话,被李慎元一手抓住的黑影开始不安分剧烈挣扎起来,“你要带我去哪?”

    “白云观,主营符箓斋醮、降妖除魔。不管你是什么成分,去那一验便知。”

    白云观是白云山上一座小道观,小到四个人进去都转不过身来。还好观里只住了一个道士,去尘上人。李慎元幼时眼能通阴阳,怕他被小鬼缠上,母亲将他寄名在道观,拜去尘上人为徒。此时,他便是要带这黑影去白云观。

    黑影反手想偷袭李慎元,却直直地从他身上穿过,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

    “我能是什么成分啊,李大人,我不过是赵府一个小小的护院家丁。”

    听到这话李慎元不走心地冷笑一声,“护院家丁不护院,待在主子家屏风上?”

    鬼魂两手一摊,“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护院?”

    想到袖中法器,谅他也逃不走,李慎元背靠着树停下,“你既托梦让我来救你,总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待在这屏风里。”

    “我是赵府的家丁。”

    “那是你上工的身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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