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姓呢?”
“谢阿奴。”
竟然答得这么爽快,李慎元挑眉,刚刚耍得他团团转,不相信它会突然这么老实,“是你真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
“昨晚我像往常一样经西厢房去东厢房巡夜,感觉什么东西向我飞来,脖子一凉,就这样了。”
既然这样,他就是目击者,李慎元问道,“你有看清刺客的模样吗?”
“没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那间卧室了。”
“你不能离开?“
“我出不去那间屋子,只要到门口,又会被弹回来。白天不能见光,只好栖在屏风里。”
“你签了卖身契?”
“不曾,我是赵府的管事从人市临时招的。”
不是卖身契限制,那就是有冤情了。现在不仅要断死人官司,还要断死鬼官司!
“行,走吧。”
“去哪?”
“白云观。”
若去了那什么劳什子观,恐怕不得脱身了。黑影顺着李慎元的手臂攀上去,李慎元顿觉半边身体都凉透了,只好把它甩开,黑影趁机逃脱。
还没逃出两步远,一个黄色影子从天而降,将它衔在嘴里,两只爪子站在李慎元肩上。
“干得好,豌豆黄。”
豌豆黄是去尘上人在山上采药时救的鸟,通体金黄,于是得名豌豆黄。它常随道长修炼,也修出几分灵气。
山中大雾弥漫,辨不清路,李慎元上山时听到的鸟叫声便是豌豆黄盘旋在高处为他指路。
李慎元摸摸它的头,它也亲昵地蹭蹭他。
只有受伤的谢阿奴还在挣扎。
“放开我,死鸟!”
“你别费力气了,这山里设了禁制,没有允许外面的人进不来,进来的人...和鬼也出不去。”
豌豆黄捧哏似的咕咕叫了两声。
见谢阿奴还是不情不愿的,便道,“这边的事,我会查清还你一个公道。你的家人,如果有需要,朝廷也不会不管。”
过了好一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李慎元才听到,“我爹娘都死了。”
李慎元脚步一顿,道,“那更没什么可留恋的,只管喝了忘情水,过了奈何桥,前尘往事皆抛脑后。”想了想又给人吃一颗定心丸,“我给你找的这位道长法力高强,你不必忧心。”
“放开眉头,敞开肚皮,只管喝,只管睡。”
今日观中无事,守一道人躺在崖边大石头上正打算小酌一杯。豌豆黄从山下飞上来抓走了酒杯,道人正打算训斥这没规矩的鸟,远远的看见自己的徒弟往山上来了,好像还带了东西。
来就来,还不忘带东西来孝敬师父,这徒弟没白收,守一道人心甚慰。
再定睛一看,坏了,这逆徒带的是不祥之物。
他拿起云帚正要拂去那不祥之物。
远远听见他徒弟大喊,师父手下留人!
顷刻间便走近了,经他那徒弟如此这般,如此那般一解释,才了解个中缘由。
原来是要他超度新魂。他超度亡魂无数,自己找上门来要求送走自己的还是头一遭。
他看了看徒弟手上的五帝钱,已经摘下。想来是因为这驱邪之物让二人之间有了纠葛,助这孤魂渡桥,也算了结了这项因果。
当下问了命格名姓,选了吉日。
见一切安排妥当,李慎元便将这新魂留在观里,下山了。
下山后李慎元整日为赵锋的案子查证和各部门左右周旋,忙得晕头转向。几日后,李慎元收到师父来信。守一道人在白云观修炼多年,主营业务有符箓斋醮,祈福禳灾,降邪驱鬼,超度追荐,也算有口皆碑,竟然失手了。
他不得不翘班去一趟道观,守一上人说,这魂在世间还有因果,无法超度。既是这样,你带他下山吧。这符咒给你,可护你不受阴邪侵扰。
李慎元问,留在观里不行吗?
守一道人横躺在观里蒲团上,占了大半位置,李慎元只能站在观外。
守一道人看着他,幽幽道,“至真,这是你的因果。”
“我的因果?”
“各人生死各人了。你看见他视而不见即可,你将它从屏风中唤出,也是一种因果。你介入他人因果,恐增你业障。”
“他留在道观会魂消魄散,如今他同你有因果,随你入世,也许有破局之法。”说完便又翻身睡了。
天上铺满了星子,月已有满月之相,李慎元掐指一算,事近了,他将去之处盘根错节,也确实缺个信得过的帮手,便将谢阿奴带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