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儿吃什么?”
“中午老孙留了几条鲤鱼给我,肥着呢,一会都来我家吃饭。”
“婶子,又麻烦你了。”
收摊的妇人汉子们提着满满一篓子菜回家了,李慎元跟在她们身后三四十步提着鱼慢慢走着,天黑透了月上梢头才到家。
他住的地方在东郊,隐在山边的一栋茅舍,他俸禄不多,只好择远而居。这地方赴衙要一个时辰,四更天就得出门,若是冬月,风又急又冷,更是让人想窝在被窝里躲懒。
他将鲜鱼一锅煮了,土酥切片,撒入百辣云、菜伯、玉粒去腥,美美饱餐一顿后,揭开金陵春小酌一杯,靠在窗边躺椅上歇息,眼皮往下一拉就睡着了。
不知几更了,月光晃得人睡不着,突然又感觉有什么遮住了明晃晃的玉盘。他挣扎着醒来,看见窗口坐了个人,背着光看不清眉眼,黑脸黑衣,像一堵墙牢牢挡住了月光。
李慎元问,“你坐这里做什么?”
“帮你遮月。”
“哦,那多谢你了。”
“救我离开,就当谢我。”
“什么?”
“救我离开。”
“离开哪?”
“离开——”
话未说完他像被什么力量拽着往后,双手却往李慎元眼睛抓来。李慎元想躲开,可身体却像被什么束在了躺椅上,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双手袭来。
猛倒吸一口气从榻上弹坐起,李慎元这下彻底醒了。
没有什么窗边人,只剩月光直晃晃照着他。
手上嗡嗡地响,五帝钱感应到了邪气,是白天那只仙鹤?他左眼先天比人家能多看到点东西,五岁前辨不清阴阳,旁人见他总一个人说说笑笑吓得避之不及,为这母亲总带着他搬家。本以为升职来了京城龙气盘桓之地,会少些小鬼,没想到他不过多看了两眼,就被缠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鬓角醒神,又轰的一声倒下躺着。看来得走一趟赵府了,真不想半夜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