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风卷残云,那三位吃的那叫一个不痛快。
“止夏的朋友,怎么称呼?” 梓淇端着酒杯,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好一阵子,唇边漾开蜜糖般的笑。
“只夏。”他眼皮都懒得抬,语气疏淡。
“只夏?”梓淇挑眉,饶有兴趣,“和止夏一样的发音?这缘分可真有意思。”
桌上瞬间安静。几双筷子悬在半空,脑袋齐刷刷探过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高中同学?”
“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这组合,颜值也太顶了,名字都这么配,太好磕了。”
“······”
七嘴八舌的议论炸开,止夏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咳咳···”
“没事吧。”一直沉默的只夏几乎是立刻倾身过来,迅速抽了张纸巾,不是递给她,而是直接帮她擦掉嘴角沾上的饭粒。
“谢谢。”
梓淇嘴角抽动,偷瞄身旁的池忆。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味的吃着、喝着。
“只夏。”
二人齐刷刷的看向梓淇。
“哈哈哈,” 她干笑几声,“为了更好区分嘛,以后我就叫你’小只’吧,听着也亲切。”
“有事儿说事儿,小只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叫的。”语调懒洋洋的,除了止夏,他对谁都一样。
只夏这么一说,梓淇有些难堪,但还是僵着笑。
“行,你是哪个学校的?”问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又飘向池忆。
池忆手中的动作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事不关己的进食节奏。
“不上学。”
“嗤,” 一声冷笑从池忆鼻腔里哼出,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只夏,居高临下的模样,“原来是个高中文凭的混子。”
只夏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味地一撇嘴,眉梢挑衅般地高高挑起,“嗯。”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更像是在说“所以呢”。
“我看怎么着也是个富二代吧,这一身的牌子。”一个人咂巴着嘴说。
“孤儿,捡的。”
平淡的短短四个字,聚集了一张张错愕的脸。
只有紧挨着他的止夏,微微垂下头。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她的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这里只有她最了解他,也只有她知道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
“我们吃好了,就先走了。”她勾了勾只夏的衣角。
二人不顾其他人的挽留,并肩走出餐厅。
“真吃好了?” 只夏侧头看她。
“当然,你没见我一直在埋头吃?”她抬头看他,“你刚刚是不是特不耐烦,特想离开那里?”
“嗯。”他承认得干脆。
“我也是。”
夜晚空气清新,稍有凉意。
“你冷不冷?我现在住的地方离这很近,我回去开车送你。”
“不冷,你带我去兜风吧。”
“好。”
只夏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达海边。夜晚这里的人很少,也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止夏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盈满胸腔,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
“穿上,别着凉。”一件带着他香气的外套,披在了她肩头。
“谢……” 她下意识开口,却被他打断。
“谢谢说太多,会把人推远,以后别说了。” 说完,他径自走到沙滩上,一屁股坐下,双手向后撑着沙地,仰头望向漫天星斗。
止夏拢了拢裙摆,在他身旁坐下。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吗?”
“那都是哄小孩子的,星星的本体是宇宙中的天体。”
“哈哈哈……” 他突然笑起来,侧过脸看她,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止哥,你也太清醒了,连哄人都不会。”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需要哄骗。”她语气平淡。
“我需要。”他声音很轻。
她凝视他的侧脸,月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与他冷冽的轮廓奇异地交融。
“人死后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而是化作风。能感知你的悲喜,轻轻抚摸你,温柔地包裹你。”她转过头,随口一说。
只夏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从起初的惊愕,到眼底翻涌起深邃的暖流,看了她好久好久。
海潮低语,星光垂落。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提起离开。只有两个身影,安静地依偎着。她靠着他的肩睡着,从星空到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