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在被蒙住双眼前,白鸾最后看了妘婙一眼,她被人簇拥着上了前面一辆马车,她们离得并不远,所以白鸾可以听到他们唤她‘’少主‘’。

    节度使家的少主。

    何等风光,何等讽刺。

    又不知道行了多久,她和扈修竹被关进了一座别院,别院四周极静,看守极严,她俩又不被允许出房间,一日三餐皆由仆人送至房中,那侍女从不说话,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翻食盒中的滚汤,却也只会咿咿呀呀叫,似是哑巴,后来她俩又发现,那小仕女不仅不会说话,还听不懂话,更别提写字。策反?想都别想。

    是以虽被绑来此处许久,二人却并不知晓如今是何日,自己身处何处。

    若要说好处,那便只能说好在绑她俩的那人似乎暂时并未起杀人之念,反倒好吃好喝伺候着,甚至连同她俩见过一面也未曾。

    一日吃罢午饭,扈修竹照例向白鸾抱怨:“那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让林和走,反倒不让我这个外人走。我可不会袒护你半分,若是他们要杀人,一定要第一个把你推出去的。”

    白鸾忽略掉她的言语之中的小小哀怨,很简略的答:“她跑得最快。”

    就这一句话,便把扈修竹怼得哑口无言。

    当然,白鸾没有说的是,意识到重生后,她跪在佛像前发过的第一个愿是,永远不让福懿身处险境——她不要福懿死,她要福懿快乐健康顺遂地活到七十岁、八十岁,一百岁。

    既然重来一世,她便再不要悲剧重演。

    她不要福懿因她而死。

    扈修竹许是躺得有点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往白鸾跟前走:“如今我被你牵连关在这儿,此处又只有你我二人,是以告诉我你俩的身份可好?就是做鬼,做个明白鬼也要比做个糊涂鬼好。”

    白鸾朝扈修竹招了招手,好让对方凑近她,直到两人脸颊近得不能再近时,她一脸正经问:“你能保守秘密吗?”

    “能,自然能。”

    “那我也能。”说完,白鸾哈哈大笑起来。

    扈修竹……

    这个时候不开玩笑会死是吗?

    好在白鸾并不只打算开玩笑。

    她朝扈修竹眨一眨眼睛,伸出一根食指,往天上指:“她姓林,你猜猜看,她是谁家的女儿?”

    扈修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惊讶,紧接着又换上一副早有所料的神色:“果然如此……”

    “那你就是白小将军家的女儿?”

    白鸾没摇头也没点头,默认了。

    “还真真是身份显赫……”扈修竹又笑起来,这次是一种释然的笑,“看来长公主同上京有的忙喽。”

    白鸾却直摇头:“肉食者鄙,你一直这样想的不是吗?否则你早该猜到。”

    扈修竹这样的聪明人,明明猜到了,却还是一直不敢确认她和福懿的身份,不就是因为出乎意料四个字吗?

    扈修竹这时候才显露出她性格深处的那点锋芒,她对上白鸾视线,并不否认:“难道不对吗?如果那些人当真聪明,他们就不会允许百姓连年饥馑……吃不饱的人会做什么可怕的事,这世上还有人不知道吗?可他们就是这样做了,这不够证明他们愚蠢吗?”

    "是呀,肉食者鄙嘛,他们很蠢,蠢得要死,因为蠢而患得患失,因为蠢害怕损失手中的任何一点利益。"白鸾轻轻说,像她俩口中谈及的“肉食者”中并没有自己一样,说罢,她又把眼睛望向门,把声音提高了些,问屋外的人,“还不进来吗?”

    没猜错的话,“她”已经在外面站很久了。

    门开开又合,进来的却不是惯常来的那位侍女。

    是妘婙。

    几日未见,她换一套丝织的嫩黄窄衫短袖配草绿曳地长裙,腰垂绛红腰带,额头上一点黄色花钿,衬得整个人如花似玉,一点不像当初拦轿的那个小乞丐。

    “我今年十二岁了,并不小。”妘婙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白鸾同扈修竹皆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来这儿,难不成是为了向她俩介绍自己年纪的?

    “我还是持节都督家的女儿。”

    好了,现在又开始介绍身份了。

    “说这个是为了告诉你们俩,我并不小,我识字,还懂得一点武功,我懂得这世上的大道理,你们不许诓骗我。”她昂起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装出一副大人样,问出的话却一点不大人,“你们可知道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让我做她的女儿?我……我想不明白。”

    白鸾本以为妘婙是来问她关于如何发现账本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来耀武扬威,毕竟她靠自己一个人便把她们绑过来。但都不是,妘婙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她,眼睛里流露出的竟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原来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做另一个人的母亲。

    扈修竹反应过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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