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婙在前,三人在后,先穿过杂树,后攀上陡崖,再不知越过几条小溪,又穿过一条仅能容一人侧身经过的洞。
仍未到。
几人都是自小在城镇中长大,从没走过这般难走的山路,却都不敢懈怠——她们已听到远处有狼在嚎叫。
扈修竹累得气喘吁吁:“还……还没到吗?”
福懿常年习武,是三人中体力最好的,同时又对一切波及到白鸾的坏人坏事都很记仇。她见扈修竹这样,主动跑到后面搀扶她,但还是愿意嘴上刺她两句:“你刚刚不是还很有气力吗?什么家国,什么天下的,这会儿倒走不动路了。”
扈修竹这次没恼,反倒朝白鸾作了个揖:"是是是,就算是我说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这样总行了吧?"
福懿还是不肯饶过她:“什么叫算是你说错了?分明就是你错了,认错态度一点不诚恳。”
扈修竹气极反笑:“对对对,就是我错了,我的姑奶奶,这样总行了吧?”
在她俩斗嘴的间隙,一直走在四人最前带路的妘婙却不动,她好生端详了会儿面前的石窟,似是在确认什么。
“到了。”
天已经全然黑了,早上的雨水也停了,今儿个是十五,隔着密密匝匝的树杈,一轮流油的咸鸭蛋黄般的圆月被分成好多块,在天上。
借着月光看,摆在四人眼前的是一个地下溶洞,又黑又深,看不见底,从洞口望去,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幽绿的死水。
妘婙没理会白鸾她们三人眼中质疑,只是默默从一旁一棵无比巨大的树的洞中拖出了一艘渡水用的独木船。
不是,这船到底是怎么藏进去的啊?
妘婙还是没理会她仨的诧异:“这船一次只能坐两人,你们谁最先同我一起?”
“我吧。”这次白鸾先开口,她一直都是打头阵的那个,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冲福懿一笑,“无事。”
说完,她轻巧一跃,跳进船上,回头又冲福懿轻轻摆一摆手。
这边妘婙也没闲着。她盘腿坐在船头,先找出火种火把,控制力度朝火种轻轻一吹,将那火把点燃。后又借朦胧的火光,再摸索着找出两把船桨,自己拿一把,再递给白鸾一把,两人便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划起船。
洞穴中,两人不急不缓划起船,未到将到,水声先至,接着是一阵惊起的鸟翅扇动之声。
火光下,两人的影子也倒映在水面,刚能看清,一阵穿堂风轻轻一吹,火苗东倒西歪,影子便又镜花水月般散了。
又划了不知道有多久,白鸾才看到出洞口,船即将到岸,她还没来得及往岸上看,只是先听到岸上女人中气十足高声喊道:“我的女儿,你可回来了,叫我好想!”
她是对妘婙说的。
白鸾寻声抬头,见石岸上六七个膀大腰圆,穿怪模怪样用兽皮做的衣服的人,一人举一个火把,绕成半个圆站着,圆圈最中站着最高最壮的人。
听声音,那是个女人。
那女人对白鸾伸出手,待船上的白鸾拉住她手后,像拎鸡鸭鹅一般一把把白鸾拎上岸:“你太瘦,要多吃肉。”
白鸾看了眼水中站在女人身边被衬得像只灰老鼠般的自己的倒影,头一次如此赞同别人的话。
和这个女人比,她真的是太瘦了。
虽然在“外面”时,她还能称得上是个不胖不瘦,体型正常的女人。
正这样想着,那健硕女人又凑上前,按住白鸾肩膀:“我叫妘连虎,你叫什么?”
那女人按得白鸾生疼,从牙缝里挤出话自己名字:“白鸾,你……你把手松开!”
女人听到这话时一愣,又见白鸾龇牙咧嘴样,吓一大跳,手也顺势松开了。
她朝白鸾发出质问:“你们汉人这般不经碰的吗?”
白鸾……
她叹一口气:“或许吧。”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赢过我们的……”妘连虎嘴里振振有词,“走吧,老祖母要见你。”
说罢,她很自来熟的拉过白鸾的手,带着白鸾在这月色下奔跑。她个子高,步伐大,身手敏捷,明明打着赤脚,却跑得飞快,简直如她的名字一般,像一头敏捷的母虎。
白鸾被她硬生生拽着,压根跟不上,刚开始还能被拖着跑几步,然后便只能往后坠,被那女人拽着的手腕坠得生疼。
白鸾只好拼命甩开那女人的手,她弯下腰,使劲捶着自己的胸膛咳嗽了一阵,血腥味直从肺里往上涌。
妘连虎却不死心似的硬往她面前凑,她目不转睛盯着白鸾,啧啧称奇:“天命怎么会是你这般的人?你的腿跑不过猛兽,你的手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