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缢
的一口锅啊。

    福懿见白鸾同那妇人争起来,忙帮腔:“那书院里的书生又何曾将公主放在眼中?如此狂妄之徒,咎由自取罢了。”

    白鸾只好伶牙俐齿到底:“夫人怕是误会了。上次去书院,我见那儿的师生可都惬意得很,怕不是比公主府里的小厮都要清闲,何来离间一说?”

    她在这里把儒生比作家奴,在这些正统高门眼中正是赤裸裸的侮辱。在场之人一时间脸色皆变,猜不透这究竟是公主的想法,还是白鸾福懿两位添油加醋之言。

    就在这语破石惊之际,一个扎着总角辫的丫鬟跑到刚刚说话那年轻妇人身旁,还没跑到,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不好了,大太太,大事不好了。”

    在勋贵之家,下人也代表家风,今日明面上是范府的丫鬟失了规矩,实则却是大太太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大太太急,又不好当着众夫人面惩戒那小丫鬟,只好恶狠狠剜上她一眼:“什么事情不好了?你仔细说,要是拿小事叨扰了众位夫人,当心你的皮!”

    那小丫鬟却还是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不好了大太太,不好了,春梅找到了!”

    大太太一面骂那小丫鬟:“找到就找到了,你这贱皮子急什么!”一面向宾客解释,“春梅是我房里的大丫鬟,从小伺候的,前几日忽然不见,府里一直在找。”

    那小丫鬟这才大哭起来:“大太太,春梅……她死啦!”抽抽涕涕吸鼻子,“春梅……春梅她就在那湖心石后面吊死了,脸色青紫,舌头伸得老长,管家已经去找老爷了,您也去看看吧!”

    大太太这时才真正生气,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踹在那小丫鬟小腹上,疼得丫鬟“诶呦”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大太太不能不去——照理说死一个丫鬟不算什么大事,可范家一贯自诩清流,范家朝堂之上打出的名号便是“宽厚”,如今范家二老爷正在京城等待升迁之际,下人却不明不白死在老宅里,就算衙门不主动来,他们也是要去把仵作请来,以证清白的。

    满座宾客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一时间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刚刚那老夫人拿主意,当即要几个得力的小厮送客。

    福懿趁着间隙,跑到白鸾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阿鸾……”

    白鸾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回:“怎么?你也想去瞧瞧?”

    福懿只是皱眉:“有蹊跷。”

    是啊,有蹊跷。

    为何那小丫鬟能跑到宴厅之上?难不成范家的家仆都是吃白饭的,连个小小的丫鬟都拦不住?单这一点,就足够人起疑了。

    福懿见宾客走得差不多,压低身子,凑近白鸾耳旁:“我离得近,看得清楚,那丫鬟的鞋袜都是干的,不似从水上来。”

    白鸾回捏了下福懿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后站起身,跟在范太太身后,福懿则跟上白鸾,三人一同走,像一列大白鹅,多少有些滑稽。

    见她俩这般不知趣,范大太太撇下一对尖尖柳叶眉:“两位女使,这是我们范家的私事,于情于理都不该……您这是?”

    白鸾笑着开口:“范夫人,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公主她和贵府本就交好,何况这整个扬州都是公主的封地,如今出了命案,岂有公主府的人不能看的道理?”

    范夫人沉默,良久道:“也罢,你且同我来。”

    白鸾福懿二人随范大太太上一小舟,左右两小厮各执一船桨,四人逆水行舟,划向那块湖心石。

    白鸾惑:“贵府平日去湖心也这般麻烦?”

    范太太摇头:“平日里没人去。之前湖上倒是有一座木桥,去年冬日连日雨雪,沤坏了,我又百般琐事缠身,便一直没抽空修。”

    此刻,范大太太脸上没有之前同白鸾她俩争执时的偏执神色,倒显出几分中年妇人独有的母亲般的温和。下船时,她甚至还特意伸手,拉了白鸾一把。

    白鸾没躲开却也没道谢,许是看出来白鸾态度,范大太太并不恼,只低声在她耳旁说了句:“我的女儿,她也同你一般大。”

    白鸾这才回想到之前公主给她的折子,上面记载范家时,特意提到过范大老爷这支子嗣单薄,十年得三女,能养大的到底却只有同结发妻的这一个女儿。

    细究起来,那折子上还写范大老爷打年轻时便是位花花公子,人老心不老,而立之年仍豢养外室,烟花柳巷更是常客。

    这么多年却还是只有一个女儿……

    范大太太的娘家是干什么来着?白鸾又在心中回想一番,确定那折子中并未提此。只是说范大爷年轻时外出求学不幸被一伙山匪所虏,再下山时,便带上了范大奶奶。

    连长公主都没摸透啊,真是谜一般的家庭……

    白鸾摇一摇头,让自己先不想这个。

    这湖心无风无浪,矗立一座用挖塘时的泥沙填出的孤屿,长宽均不超十步,光是她俩同范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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