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
,去看自己脚尖,一副为难的样子。

    白鸾又轻轻叹一口气:“你只需传话,她自有法子遮掩。”

    聪明如林恪,这等小事还是能办好的,白鸾有信心。

    夜黑且浓,风急且促,树林里传来呜呜咽咽的风声,一轮皎皎明月高悬在天,白鸾一行人赶路至旅馆。

    魏锐去喂马,福懿在更衣,白鸾百无聊赖用手指轻敲桌面,自主主张随大流点了三碗羊肉面片汤。

    这家旅馆坐落京郊,不是官家驿站,能开这么多年经久不衰,全凭老板娘一碗面做得勾魂,垒一张陶灶,支一口铜锅,游子行了几万里,还是忘不掉。

    可惜白鸾不知情。她坐在店里,只觉得这小小一家旅馆,到了饭点后,人挤人般里三层外三层,生意甚是火爆。

    这般好生意的旅馆,自然离不开说书人。穿羊皮袄戴羊皮帽的大胡子说书人进屋先是“老爷,老爷的”要了一圈赏钱,再神神秘秘压低嗓音。

    “话说开元年间,异族来犯,白将军一夫当关,死守浑元寺,庇佑一方百姓。”说书人喝一口水润嗓子。

    这讲的毕竟是她家的事,白鸾被勾起好奇心,主动往前凑了凑,好听说书。

    “可惜自古以来的道理,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这小白将军昏了头爱恋上公主,主动卸了甲……”

    “可那位小公主呐,生父成谜,性子也刁蛮,偏生极其受宠爱,就连长公主也好生宠爱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子。小公主不愿嫁,长公主拍板拦,谁有办法?到最后小白将军的族谱上,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这说书人为了一口饭,也忒胆大,惹得食客们啧声四起,就差没掀开棺材板亲自去问将军家的秘史。

    还是往女人身上泼脏水的老一套。白鸾不生气,却也自觉无聊,没继续听下去。

    她转身去锅灶处,大铁锅里汤水热气腾腾翻滚,煮得时间久了,连羊骨头看着都好似要化在汤里。再用一个大勺撇去浮沫,趁热盛上,就是乳白鲜香,一等一好的羊汤。

    白鸾端起碗送至嘴边,也不怕烫,只想猛灌一口暖暖身子,却听到女子反驳那说书人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嚼将军家的舌根?”

    福懿公主换好一身胡装,英姿飒爽,颇有几分五陵豪气。她腰带上还系一块碧玉,她指着那说书人的鼻子骂,玉也一动一动的。

    白鸾扔下汤碗,推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食客,赶到福懿身后站定,牵一牵她衣袖。

    她先凑近福懿耳根:“不必吵,我并不生气。”接着又扔给那男人一小块银子,并不看他:“赏你的。”

    男人照传闻编排皇家密辛,自然就是为了赚钱。被无故骂一通,本有火发不出,见到赏银后却别说生气,连吉祥话都说不出,轻咬一口,发现是真银子后,忙不迭道歉,溜着墙根,走了。

    白鸾拉着福懿到灶台前坐,老板娘不看她们,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也给福懿盛一碗羊肉汤。

    白鸾把碗推向福懿:“快吃吧,好吃的。”

    “阿鸾……”福懿公主这才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颇不自然的摸一摸鼻尖,有一些示弱,有一些讨好。

    白鸾却轻轻摇头:“你愿意帮我,我很欢喜。”

    白鸾没有撒谎,她活了两世,并不在乎虚名——横竖最后赢的是她就好了。但若是有人愿意帮她,她还是开心的。

    如果说对林恪,白鸾是半信半疑的话,那对福懿,她便是全然信任。

    那是她两世都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福懿公主因为要躲藏在箱子里,自昨夜便再没吃饭,此刻已是饿极,只顾埋头苦吃,嘴里含着汤,含含糊糊问白鸾。

    “阿鸾,我们这次去扬州,是要干什么呀。”

    白鸾瞧着正吃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福懿公主,眨一眨眼,莞尔而笑。

    “秘密。”她说。

    待魏锐喂完马赶到时,她俩皆着胡装,正好喝完羊汤,边咬耳朵说悄悄话,边等待老板娘煮面。

    魏锐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路足足走了一月有余。

    白鸾二人到扬州时,正是黄昏时分,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花果香儿、脂粉香,傍晚时分风里带着的露珠香混在一起,迎面扑来。

    福懿掀开布帘,深吸一口气,肺腑之中浸满香气:“阿鸾,你看,原来扬州是这般的。我之前竟从不知道。”

    白鸾不说话,只静静看着福懿,这一路上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足够她整理思绪。

    福懿公主单字一个媖,是先帝亲自取的名,意为女中豪杰。

    也不知圣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福懿是林琅一母同胞的妹妹,打小被宠得无边无际,性子却一点不娇纵。爱笑爱玩也爱闹,娇憨俏皮。尚武,志向也不似平常女子——她想做这大昭开天辟地的女将军。

    很难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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