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算不上安慰,更算不上承诺,但能从顾一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对高粱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嗯!”高粱重重地点头,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
后半句的潜台词,两人心照不宣。
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僵冷。高粱趁势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真心话”,比如“你最佩服哪个军事家?”“你觉得咱们班长凶不凶?”,顾一野虽然回答得依旧简练,但至少没有再沉默以对。
夜渐渐深了,凉意更重。一阵稍大的风吹过,穿着单薄作训服的顾一野下意识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高粱的眼睛。他立刻关切地问:“冷了吧?”说着,就要动手脱自己的外套。
“我不冷。”顾一野立刻阻止,语气带着警惕。他可不想再上演一出“披衣服”的戏码。
“你看你,嘴唇都有点发白了!”高粱不满地嘟囔,眼睛四处瞄了瞄,突然灵机一动。他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站到了顾一野的侧前方,刚好挡住了吹向他的那阵风的方向。
他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站姿,嘴里还在说着:“这风还挺会挑地方吹哈……”
顾一野看着那个突然挡在自己身前、比自己稍微壮实一些的背影,愣住了。高粱没有像以往那样莽撞地直接凑上来,而是用一种更笨拙、也更体贴的方式,试图为他挡住夜风。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情绪,悄然在顾一野的心底滋生。不是厌烦,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暖意。
他沉默地看着高粱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靠近而产生排斥感。
时间在寂静和偶尔的低语中流逝。交接哨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站岗结束。
两人交接完毕,一前一后往回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门口,顾一野停下脚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风里:“谢谢。”
高粱正准备上楼,闻言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啊?谢啥?”
顾一野却没有再重复,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率先走进了楼内。
高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随后,巨大的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顾一野跟他说谢谢!为了什么?是为了他挡风?还是为了……别的?
不管为了什么,这声“谢谢”就像是一道特赦令,瞬间点燃了高粱所有的希望。
他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清亮的月亮,只觉得今晚的月色,真是美得前所未有。
“野火燎原……”他低声念叨着,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我看这原,马上就要着起来啦!”
而走在前面的顾一野,感受着身后那几乎能实质化的、炽热的喜悦目光,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热,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