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就是其中一棵格外“精神”的小树苗。他东张西望,黝黑的脸上嵌着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一种“老子终于来了”的兴奋。他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参军对他而言,是找一条出路,更是找一个家。
“都给我站直了!松松散散,像什么样子!” 班长一声吼,大地抖三抖。
新兵们下意识地一凛,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就在这一片绿油油的“小白杨”方阵里,高粱的视线,不经意地,撞上了右前方一个背影。
那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不,小白杨都没他挺。军装穿在他身上,合体得像是量身定制的高级礼服,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即使只是一个后脑勺,也透着一股子清隽和规整,碎发都理得恰到好处,露出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啧,这兵哥哥,长得肯定带劲!”高粱心里嘀咕着,一种莫名的好奇感挠得他心痒痒。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哨响,队伍解散,人群松动。高粱像条泥鳅似的钻过去,终于看到了那个背影的正面。
只一眼,高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颗无声的子弹精准命中了。
那是怎样一张脸?皮肤是冷调的白,在军营的糙汉子堆里简直像个异类。眉毛黑而修长,眼睛是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偏浅,像浸在冰水里的琉璃,透着一种疏离又专注的光。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此刻正微微抿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站在那里,明明和大家一样穿着作训服,却硬生生穿出了“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气场。周围是喧嚣的、喘着粗气的新兵,只有他,安静得像一幅画,一幅写着“生人勿近”的工笔画。
“我滴个乖乖……”高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这长得也太他娘的好看了吧!”
他高粱混迹市井十几年,自认见过的俊男美女不少,但这种款的,绝对是稀有物种。不是女气,而是一种极致的、带着锋芒的精致和干净,像出鞘的军刀,寒光凛冽,又吸引着人不顾一切地想靠近。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冒失鬼跑过,差点撞到这位“冰山美人”。只见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侧身避开,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天生的警惕和优越感。
“顾一野,你没事吧?”旁边有人问道。
原来他叫顾一野。高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舌尖都泛起一股特别的意味。一野……嗯,人如其名,是有点野,是那种孤高又难以驯服的野。
“没事。”顾一野的声音响起,清朗,冷静,像山涧敲击石头的溪水,听得高粱耳朵一麻。
完了。高粱捂着自己不争气狂跳的心脏,脑子里蹦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老子他娘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对一个男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兴奋。管他男的女的,好看就行!而且,这么带劲的人,要是能……嘿嘿嘿。
高粱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他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决定主动出击。
他几步凑到顾一野面前,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嘿,哥们儿!我叫高粱,高粱米的高粱!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多多关照啊!”
顾一野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那目光很淡,带着审视,像X光一样扫过高粱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脸,扫过他伸出来的、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空气凝固了两秒。
就在高粱以为对方不会搭理他,准备尴尬地收回手时,顾一野却伸出手,轻轻跟他握了一下。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顾一野。”他言简意赅,随即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社交礼仪。
即使如此,高粱也像中了彩票一样,心里乐开了花。他顺势就在顾一野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顾一野,好名字!你是哪儿的人啊?看你这样子,像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吧?我跟你说,我……”
“安静点。”顾一野打断他,目光投向远处正在集合的班长们,“要训练了。”
“哦,好,好。”高粱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人连不耐烦的样子都帅得别具一格。
接下来的训练,高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站军姿,他拼命把腰板挺得比顾一野还直;走队列,他眼睛余光恨不得长在顾一野身上,努力跟他保持绝对一致;体能训练,他嗷嗷叫地冲在最前面,就为了回头能看到顾一野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虽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那副冷白皮)。
然而,顾一野显然不是个好接近的主儿。
他训练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苛。对自己的要求高到变态,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