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顾一野小口地吃着，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洞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小小的夜空。星河低垂，万籁俱寂。

    高梁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顾一野手里。

    顾一野低头一看，是一颗用彩色玻璃纸精心包裹的、崭新的水果糖。在月光下，糖纸折射出斑斓微弱的光泽。

    “哪儿来的？”顾一野有些惊讶。这种精致的糖果，在军营里可是稀罕物。

    “嘿嘿，上次去师部开会，顺的。”高梁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就一颗，给你。”

    顾一野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却承载了无限心意的糖，又抬头看了看高梁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剥开糖纸，将那颗橙黄色的糖果放入口中。

    清甜的橙子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驱散了月饼的干硬和生活的苦涩。

    “甜吗？”高梁凑过来，眼巴巴地问。

    顾一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爱意，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橙子的清甜在两人唇齿间交融，混合着彼此的气息，比任何美味都更加醉人。

    高梁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回应起来，将这个吻不断加深。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甜。”顾一野看着高梁的眼睛，轻声说道，唇角带着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高梁看着他这难得外露的温柔，心满意足地傻笑起来，将他更紧地搂住。

    “顾一野，”高梁看着洞外那轮圆满的明月，声音低沉而郑重，“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在哪里，老子都会像这月亮一样，永远看着你，陪着你。”

    顾一野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并不华丽却真挚无比的誓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嗯。”他轻轻应道。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温柔包裹。

    防空洞外，是广袤的无人区，是沉沉的夜色，是看不见尽头的边境线与职责。

    防空洞内，是他们偷来的方寸桃源，是星辉与糖交织的温柔，是两个孤独而骄傲的灵魂，在命运的洪流中，紧紧相依，永不分离。

    无人区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玫瑰，将在彼此的守护下，于每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盛放，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