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道冰冷的铁栅,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他安好,不是为了给他带来新的危险和负担。
“你……”顾一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好好休息。分队……大家都等着你回来。”
他说的是最官方,最不会出错的话。
高梁看着他,看着他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挣扎的痛苦,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失落。
他以为,经历了生死,有些东西会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用命换来的,或许能是一个不同的答案。
原来,还是不行。
顾一野看着他又重新闭上的眼睛,看着那苍白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疼痛。他知道高梁误会了,误会了他的冷漠,误会了他的退缩。
可他无法解释。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罚站的雕塑,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最终,顾一野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声音低沉地说:“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他没有等回应,也不敢再看高梁一眼,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病房。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虚弱而失落的人,也隔绝了他自己那颗几乎要碎裂的心。
他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仰起头,用力地呼吸着走廊里消毒水的空气,试图压下眼眶里那汹涌的热意和喉咙口的哽咽。
他做到了。他维持了“分寸”,没有“情绪激动”。
可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病房内,高梁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角的白纱布里。
他以为的曙光,原来只是另一道,更冰冷的界碑。
而病房外,顾一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条用理智和规则铺就的、布满荆棘的路,他还要走多久?
无人区的玫瑰,在爱人苏醒的黎明,却只能以刺相对。
何时,才能让那迟来的芬芳,真正跨越这血与泪筑成的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