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顾一野]无人区玫瑰(8)
濒死的囚徒渴望救赎一般,将自己的唇重重地印在了顾一野的额头上。

    那触感,冰凉,湿润,带着雨水的腥气和顾一野皮肤上特有的清冽。却像一道惊雷,同时劈中了两个人。

    顾一野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高梁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他……他做了什么?!

    “我……”高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一野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无尽的雨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一个幻觉。但那只垂在身侧、紧紧攥住泥土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后续赶来的队员和医护人员打破了这死寂的尴尬。顾一野被担架抬走,高梁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顾一野的脚踝韧带拉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被安排在了团部的卫生队。探视的人络绎不绝。

    秦汉勇带着连部的慰问品过来,语气关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怎么这么不小心?高梁他也是,训练强度怎么把握的!”他试图伸手去帮顾一野掖被角,却被顾一野不着痕迹地避开。

    张飞每天都来,带着他熬的汤或者切好的水果,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连队里的琐事,试图分散顾一野的注意力。他的关心像温暖的毯子,但顾一野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却时常飘向窗外。

    高梁一次也没来过。他把自己埋在了疯狂的训练和工作中,试图用□□的疲惫来麻痹那颗慌乱失措的心。他害怕见到顾一野,害怕看到那双眼睛里可能出现的厌恶和鄙夷。

    只有姜卫星,依旧用他的方式表达着关心。他画了一幅画,是雨过天晴后,一道彩虹下,一个军人拄着拐杖站立的身影,背景是飘扬的红旗。他把画悄悄塞进了顾一野的枕头下面。

    顾一野发现了那幅画。他看着画中那个虽然受伤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和那道绚丽的彩虹,沉默了很久。

    夜深人静时,顾一野靠在床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暴雨中的那一幕——高梁恐慌的眼神,嘶哑的吼声,以及……那个落在额头上,滚烫而突兀的吻。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触到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触感。

    困惑,强烈的困惑,取代了其他所有情绪。他不明白高梁为什么要那么做。那超出了战友之情的范畴,超出了竞争关系的边界,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也无法理解的情感表达方式。

    就像一本被强行摊开在他面前的、写满陌生符号的书,他看不懂,却被迫感受到了那文字背后灼人的温度。

    冰层,似乎被那一个意外的吻,烫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而熔炉之外,宋建设看着关于这次训练事故的报告,以及高梁近期异常的表现报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来,火候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时候,该加把柴,或者……降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