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紧张气氛里,掺杂进了更多关于顾一野的暗流。
一连的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秦汉勇指着沙盘,眉头紧锁:“蓝军的防御工事很坚固,正面强攻代价太大。我们必须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奇袭方案。”
几个排长、班长议论纷纷,提出的方案大多中规中矩。
高梁抱着胳膊,目光却不时瞟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盯着地图的顾一野。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拿出个惊才绝艳的计划,把所有人都比下去,尤其是顾一野。可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都觉得差点意思。
“顾一野。”秦汉勇点了名,“你研究了半天,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期待。
顾一野抬起头,眼神清亮,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示棒,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蓝军的防御重点在东侧高地,他们的指挥所、炮兵阵地都依托于此。西侧是密林,地形复杂,他们认为易守难攻,所以布防相对薄弱。”
“西侧?”一个班长质疑道,“那林子进去容易迷路,而且他们肯定设了警戒哨和雷区,奇袭?别没摸到人家门口就先折在里面了。”
“正因为他们认为不可能,才是我们的机会。”顾一野的指示棒在西侧密林某处重重一点,“这里,有一条废弃的猎道,地图上没有标注,是我根据等高线和植被分布推测出来的。我们可以组织一个精干的小分队,夜间从这条猎道渗透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渗透成功后,不做任何攻击,直接潜伏至其指挥所和炮兵阵地之间的这个区域。”指示棒移动到两个重点目标之间的一片洼地。
“然后呢?等死吗?”高梁忍不住出声嘲讽,他心里有点慌,因为顾一野的思路确实刁钻,那条猎道是否存在还未可知,但这家伙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顾一野看了高梁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高梁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等死,是等时机。在总攻发起前半小时,小分队同时发起电子干扰,模拟大规模进攻信号,制造混乱。蓝军指挥所必然向炮兵阵地求援,或者后方遇袭,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到西侧。届时,我连主力从东侧发起总攻,阻力会小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计划大胆,精密,充满了风险,但也蕴含着极高的收益。它像一场赌博,赌那条猎道存在,赌小分队能成功渗透和潜伏,赌蓝军会上当。
秦汉勇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沙盘前那个自信闪耀的年轻人,感觉血液都在发热。这太像顾一野的风格了,剑走偏锋,直指核心。他欣赏这种才华,甚至为之着迷。但同时,理智又告诉他其中的巨大风险。
“假设不成立怎么办?”秦汉勇沉声问,“猎道不存在,或者渗透失败,这支小分队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前期侦察确认。”顾一野应对自如,“我可以带两个人,提前一天出发,确认猎道情况。如果可行,小分队由我带领。”
“不行!”高梁和秦汉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高梁是下意识的,他想到顾一野要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心就揪紧了。而秦汉勇则更多是出于对珍贵“资产”的保护,以及……一丝不愿他涉险的私心。
顾一野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们。
秦汉勇迅速找回状态,语气严肃:“你是重要战术制定者,不应该轻易涉险。侦察任务可以派其他人去。”
“我最了解路线和战术意图,我去最合适。”顾一野坚持,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看着他这样的眼神,秦汉勇发现自己很难拒绝。他烦躁地挥挥手:“方案再议!侦察的事……容后再说。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高梁磨蹭到最后,走到顾一野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少出点风头会死啊?那种任务是你一个新人能去的吗?”
顾一野整理着桌上的地图,头也没抬:“任务面前,没有新兵老兵,只有合适与否。”
“你!”高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这一切,都被坐在角落,看似闭目养神的团长宋建设听在耳里。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依旧在研究沙盘的顾一野,眼神深邃。
这小子,是块试金石,也是个麻烦精。他的才华毋庸置疑,但这个渗透计划,太过冒险。成功了,一连和他宋建设脸上有光;失败了,责任谁来担?而且,看秦汉勇和高梁那反应……
宋建设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得好好权衡。是把这块好钢用在刀刃上,还是先压一压,磨掉些过于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