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x顾一野]双星(7)
    高地攻坚战的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暂时提振了部队的士气。但战争的残酷并未因此有丝毫减弱。敌军如同丛林中的鬼魅,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狡诈的战术,不断进行反扑和袭扰。伤亡名单每天都在变长,年轻的生命在亚热带潮湿闷热的空气中不断消逝。

    高梁所在的“夜老虎连”因为作战勇猛,被赋予了更多艰巨的任务。他们像一颗钉子,被牢牢楔在最前沿的阵地上。连续多日的激战、恶劣的环境、紧绷的神经,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和意志。高梁身上的伤口添了几处,军装被荆棘和弹片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泥泞、汗水和干涸的血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

    支撑他的,除了军人的职责和守护战友的本能,还有深埋心底的那个承诺,和电台里偶尔传来的、那个冷静的声音。每一次接到顾一野通过特定频道传来的、关于敌情动向或战术建议的简短信息,高梁都觉得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他知道,在那纷乱危险的战场后方,有一个人,正用他的方式,与自己并肩作战,守护着自己的后背。

    然而,战争的阴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浓重。

    一次夜间侦察任务,高梁带领一个小组深入敌后,试图摸清敌军一个疑似炮兵阵地的位置。丛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照明弹和远处零星的枪声,提醒着这里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他们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和顾一野提供的精确地图坐标,成功接近了目标区域。

    就在他们借助夜视器材观察、确认目标,准备悄无声息地撤回时,意外发生了。一名战士不小心触发了敌人布设的、极其隐蔽的绊发雷!

    “卧倒!”高梁的嘶吼声与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名战士的身影,强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高梁和其他几人狠狠掀飞出去!

    高梁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鸣音,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入鼻腔。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爆炸残留的火光,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那名触发地雷的战士已经血肉模糊,失去了生命体征,另外两名战友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而他自己,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一块灼热的弹片深深嵌入了小臂,鲜血正汩汩地涌出,瞬间染红了破烂的衣袖。

    “操!”高梁低骂一声,忍着剧痛,用右手掏出急救包,试图进行包扎。但伤口太深,血流得太急,单手的包扎显得徒劳而笨拙。

    更糟糕的是,爆炸声和火光无疑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远处,已经传来了敌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晃动,正迅速朝着他们合围过来。

    “班长!敌人上来了!”仅存的一名没有受伤的战士,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端着枪,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光柱。

    高梁额头冷汗涔涔,失血和剧痛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牺牲和重伤的战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战士惊恐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他。这一次,似乎真的陷入绝境了。电台在刚才的爆炸中似乎也受损了,发出滋滋的杂音,无法与后方取得联系。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他还没有兑现对顾一野的承诺……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那台原本只有杂音的电台里,突然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个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干扰和绝望:

    “高梁……听到请回答……方位……坚持……援军……已出发……”

    是顾一野!他的声音听起来同样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份固有的冷静内核依旧存在,像一根救命稻草,抛向了在深渊边缘挣扎的高梁。

    高梁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抓起电台,对着送话器嘶吼,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扭曲:“顾一野!老子在!我们被包饺子了!有伤亡!我……我也挂彩了!”

    “……知道。”电台那头,顾一野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那短暂的沉默里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压力和心痛,但他迅速恢复了指挥状态,语速极快,“听着!向东南方向,沿溪流下行约两百米,有一处天然石缝,可以固守!援军最快十五分钟内到达!重复,东南,沿溪流,石缝!坚持住!”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仿佛亲眼看到了这里的地形。

    “收到!”高梁没有任何怀疑,他对顾一野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对着那名年轻的战士吼道:“扶起伤员!跟我走!东南方向!”

    他们舍弃了部分沉重的装备,搀扶着还能移动的伤员,凭借着顾一野指引的方向和顽强的求生意志,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着东南方向突围。敌人的叫喊声和子弹在身后紧追不舍。

    高梁的左臂剧痛难忍,鲜血不断滴落,意识因为失血而一阵阵模糊。他几乎完全是靠着本能和那股“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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