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面对时,难免有几分心酸。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有的曾奉承过她,有的在爹爹手下办过差,新政濒临溃败时,纷纷改旗易帜,落井下石。
“哥哥你不会以为这点小事就吓倒我了吧?”桓清与回头望向桓俭。
“不会。”桓俭双眉微蹙,略一沉吟,才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已经能注《左氏春秋》了。祭酒是老糊涂了吗?还是我离京太久,陛下已经换了一位当职?”
“咳!”桓清与故意清一清嗓子,“桓庭檐,祭酒大人此刻就在清溪边上垂钓呢,你不妨再大声一点?”
桓俭哑然失笑,“桓清与,你这小把戏啊,十年前我就不信了。”
“咳咳——老夫看来真是老了,你们这一辈娃娃也爱拿我糟老头子玩笑了。”一个老迈而不失苍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桓清与立即肃然转身,只见一手执拂尘,一手执卷,鹤发苍颜的严道林正正站在他们身后。
兄妹两人立时躬身一拜,恭恭敬敬地给授业老师见礼,“学生拜见老师!”
“都起了吧,在老夫跟前装什么装!”严道林踩着他那双常年一尘不染的布鞋,从两人身旁飘然而过,“想是当年戒尺挨得少了,实乃为师之过也。”
桓清与顾自笑着岔开话题:“稀客,老师今日怎么也来赴宴了?难道是为了观太玄山的冷泉。”
严道林把手中的拂尘一抖,换一只手搭着,眼中尽是玄机。
桓俭笑道:“传闻容珩近日作了一只新曲,堪称天籁。恰逢太玄山春景正好,应当会在竹林附近弹奏一曲。为此慕名而来的人里,恐怕还少不了尚书令山大人和太常寺卿钟大人这两位棋坛圣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桓庭檐,你小子这几年欠我的棋,今日得还了。”严道林说着,越发急得吹胡子瞪眼,直拉着桓俭往竹林深处的棋亭走去,“你小子,每次一赢了就跑,一跑还一年半载不见人,害得老夫大仇迟迟未报。今天一定让你输得好看!”
“桓丫头,你哥哥我借走了。不让他输我三局不还你了。”严道林声如洪钟,回声从竹林一阵阵传来。
桓清与一人呆在原地,簌簌山风忽然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