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哪个七?”
赵良言说:“中间没有。后面不是。”
裴贺问:“十七?”
赵良言笃定道:“十七。”
裴贺松了口:“可以一试。”
夕阳已经全落了下去,天幕灰蓝,光线转暗。沈轻尘倾身点着了一盏油灯,暖融融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静美。饶是赵良言活了那么大年纪,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赵良言微微一笑,说:“巧了不是。”
话一出口,两道目光都望了过来。
反正沈轻尘是没看出哪里巧,十七跟七十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不过要是老里正非说自己刚满十七,只是长得太着急了些,他也没办法。
赵良言接着说:“我这儿恰好有个得天独厚的好苗子,凡尘俗事皆已了断,于情爱一道上更是无牵无挂。年方十七,知书明理,天资……应当也是不差的,只差一个机缘。”
裴贺指尖动了动,“谁?”
赵良言轻轻搁下茶杯,“庄和玉。”
火光摇曳,老里正鬓边的白发看得分外清楚。
为着数年前刘氏的那件事,他这几日是餐餐如同嚼蜡,夜夜不得安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赵良言忍不住怪罪起当年的自己——要是早发现不对,如今的惨案是不是不会再出现?
庄秀才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凭什么要遭这份罪?
裴贺盯着落在桌子上的那片阴影,“我说了不算。”
赵良言奇道:“那是谁说了算?”
天已擦黑,窗外虫鸣不止,灯芯燃烧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不算寂静的寂静中,裴贺微微侧目,并不明显地朝这边偏了一点。那是个很细微的、下意识的动作,被沈轻尘轻易地捕捉到。
沈轻尘耳朵莫名有些发热,心说,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