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此刻


    庄和玉说:“死在这里。”

    这句话中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刘氏。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连带着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不过很快恢复了原状,慢慢松掉握着的匕首,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我也在想一件事。”

    “和玉,你跟庄自珍不一样,”尖锐的冷铁“咣当”一声砸在地面,刘氏注视着他胸前溅开的血花,片片连映,昳丽非常,“我也无法对你狠下心。”

    “回顾我这一生,十四五岁的时候想变得聪慧,却因为一场大病神志不清,时常糊涂。再大一些只想守住富贵,孝敬父母,于是家财散尽,双亲不在。”

    “后来想要清醒过来,又在该清醒的时候痴愚,该糊涂的时候清醒。”

    “人呐,有时候不能想要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就会什么都得不到。”刘氏回头看了一眼将要燃尽的烛火,纤长的睫毛忽然动了动,“我现在学聪明了,我只要一点。”

    庄和玉问:“你要什么?”

    她像记忆里那样笑,像一幅渺然久远到快要失传的画,轻声道:

    “我想一辈子做个疯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