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暗沉地压在头顶的雾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澄净的蓝色。
同一天,田苗理第三次踏入去往小卖铺的路。
这次下坡她走的很小心。
看见可能会打滑的地方就蹲下来慢慢挪动或者干脆从没有水泥覆盖的土路上绕过去,虽然到小卖铺的这段路她费了一些时间和力气,但她没有再摔跤,也保住了新的羽绒服。
跟妈妈说的一样,她不用靠近就闻见了从小卖铺那里传出来的醋味。
浓重的味道聚集,没有了平时的香气,只剩下酸和呛,逼得人倒牙。
田苗理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起来,拉紧绳子收紧帽口,好让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都被保护在羽绒服帽子里,避免被酸味腐蚀。
她没有进入小卖铺,只是跟村民一起挤在外围看热闹。
原因也很简单,她刚跟刘芳婶吵完架,现在她单方面宣布要跟刘芳婶冷战,冷战的内容之一就包括不会进入她的小卖铺。
至于妈妈交代她要去帮季清闲说话的事情,田苗理决定不冲动,从长计议。
站在田苗理旁边的男村民1号说:“刘芳这事做的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她老汉吧,女的打男的像甚样道?”
男村民2号很快接话:“就是说了,本来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现在还打人,跟个泼妇一样,这种媳妇娶了干甚?”
男村民3号揶揄道:“人家会挣钱呀,你老婆要是能像刘芳这来挣钱,你不就能在家躺着了?那谁家老婆不就出去打工了,挣的钱又给儿子买房又给儿子买车。”
男村民1号打断他:“女的还是不要往外面跑,虽然她挣钱,能请保姆,但是老娘在家还是没人照顾,保姆也虐待她。”
田苗理听者他们的对话,心里冷笑。
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怪天怪地怪女人就是不怪自己。
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低着头,声音混在人群里:“我看她老汉也是个没本事的,打女的跟牲口有甚区别。”
她说完,赶紧抬起头,跟周围的村民一起转过来转过去寻找这个“反对者”。
有人应着田苗理的话:“是男的先动手,怎么这时候先动手的有理了?”
田苗理不管人群骚动,继续换个位置和稀泥:“他先动手肯定是有原因了,谁会平白无故打人,她老汉平时那么老实一个人,肯定是叫逼急了。”
之前男人们一起说话没几个人反驳,田苗理加入战局后,反而帮他们引来不少人围攻。
“就他还老实人?”女村民说:“我来买东西看见好几次刘老汉来偷钱。”
“拿自己家的钱怎么能叫偷呢?”
田苗理躲在人群里:“照你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国家的,也都是自家人,我偷你东西也不叫偷?”
吵架重心被彻底带偏,之前说话的男村民123号早被众人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走了,剩下一群人继续辩论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这个问题。
男人走了好几个之后,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起码那种烟味混着酒味混着什么其他不知名的臭味的浓度减少了很多。
田苗理仗着自己混在男人堆里身量小,钻过来钻过去,没人注意到她这个搅屎棍。
她慢慢地挤到前排。
来劝架的季清闲早就被搅进战局,刘芳婶和他老汉隔着季清闲这个大活人又动起手来。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几乎全打在了季清闲身上。
“苗闺女,”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娘眼尖地看见田苗理,很热情地打招呼:“之前跟着你买的辣椒酱好吃,我一次买了好几箱,快吃完了,想再买结果你主页橱窗空了,怎么回事?”
“我不卖货了。”田苗理抱歉地说:“可以跟着其他主播买的,我们卖的都是一样的货。”
“哎呀,我们就相信你,谁知道其他人卖的是不是假货。”大娘说。
“那我问问老板。”重点不是这个啊喂!田苗理在心里呐喊,怎么看热闹还带走神的。
她没理大娘喋喋不休的夸她有本事的话,往前迈一步,拉着季清闲的衣服,把他从巴掌阵里拽出来。
“你傻啊。”田苗理说:“站在那由着他们打你。”
傻不愣登的青年推推眼镜,脸上是红肿的指头印,他说:“村长派我来调解,我说话他们好像听不懂,想着大概他们打着打着就消气了。”
田苗理恨铁不成钢,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人。
她翻遍了脑袋,才硬邦邦地说:“基层工作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这样劝架替人挨打没用,别人都懒得搭理你。”
季清闲一副迷茫的样子,田苗理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拎起墙边竖着的扫帚高高地扬起来,用力砸在刘芳婶和她老汉之间。
扫帚上的枝条擦着两人脸过去,泥水也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