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了不少。

    专家天天说温室效应,说气候反复,田苗理没什么感觉,直到下了雪,她才终于觉得冬天来了,只是有些迟。

    地面已经被白色覆盖,田苗理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包成粽子,只露了脸在外面。

    妈妈从外面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条咖色的旧围巾。

    田苗理一秒认出来是她念大学被疫情封在学校无聊时钩的,距今已经好多年了。

    “你把这个补一补。”妈妈把围巾展开,中间漏出一个脱线的大洞。

    “啊。”田苗理没动,她不太情愿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

    “快些。”妈妈直接上手扒开她死死围在脖子上的被子:“妈妈不小心勾破了才漏了洞,你补一补我还能围。”

    补倒是不难,田苗理当时无聊到花钱去网上找人学了各种钩织和补线手法。

    “可是没有这个线了。”田苗理说:“不用这么节约,我重新买线给你钩一条新的。”

    “那好浪费。”妈妈摸着围巾:“这个线还很好,我平时可爱护。”

    “我拆了勾个帽子吧。”田苗理说:“这个颜色勾帽子也好看的。”

    “行。”

    田苗理终于从被窝出来,顶着大雪又跑去刘芳婶的小卖铺买毛线和钩针。

    村里的很多婶婶大娘和奶奶们都爱织毛衣,田苗理也见过刘芳婶织毛衣,理所当然地以为小卖铺会有。

    钩针确实有,各种尺寸她都买了两根。但是毛线,刘芳婶说没有了。

    她提出装毛线的编织袋,只有底下还剩几坨颜色老气,起球劈线的毛线。

    田苗理摸了摸,不是好料子,勉强织个沙发套电视防尘罩还行,但钩围巾会扎脖子。

    “好久没有进货了。”刘芳婶说:“我自己不织之后,就没有再专门进过货,时间长了,村里人也都去外面或者网上买了。”

    “哦哦。”田苗理不要了,她把编织袋裹了几下,放回货架上。

    “送你吧,也卖不出去了。”刘芳婶说。

    田苗理又打开看了眼,最终还是决定给她三十块钱,拿走那几团毛线。

    刘芳婶比早上更加有气无力,她坐在小卖铺柜台后面,撑着下巴刷手机。

    田苗理放下钱,她也不急着收,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她闻到了萧条的味道。

    具体是什么味道,大概是没有温度的房子,发霉的墙角,以及空了却没有补货的货架。

    她朋友不多,但因为拍视频也认识了不少的博主,有人面对镜头开开心心的,私下比刘芳婶还要颓废。

    田苗理猜测,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抑郁就是双向。

    于是田苗理不忍心地对刘芳婶说:“不要这样。”

    “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我不是你这个年纪,我老了,脸皮薄,就是会乱想。”刘芳婶继续刷视频,她手机音量忽大忽小,短视频里搞笑的段子也变得诡异古怪,她抬起眼皮,言语刻薄:“没有人会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就像你,大网红,你既然不在乎,躲回老家来干什么?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说自己得放过自己吗?那你继续更新啊,别人骂你几句假吃骗钱,你就逃避现实断更,你又比我多有出息?”

    她突然冒出来的一堆话比屋檐上结出的冰锥都能扎人心,又痛又冷的,扎得田苗理猝不及防。

    她好心劝她走出来,她却揭她底,饶是田苗理脾气好软包子,也受不了这一番话,她先是错愕,然后脸一下涨得通红,胸腔都开始剧烈起伏。

    “你有出息,整一怀河村你最有出息行了哇,谁都比不上你。”田苗理说完,扛着编织袋大步跑出去。

    她往坡上跑的时候雪地靴打滑,尽管尽力扭动身体也依旧狠狠摔在地上。

    这么一摔,她在刘芳婶那受的气都散了,只剩下疼。

    地面上的雪和泥土混合,摔倒后毫不留情地粘在她的脸上手上羽绒服上。

    田苗理先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人看见才提着编织袋爬起来。

    太狼狈了。

    她本来可以不摔这一下,她跑出来干什么,她完全可以不跟她争辩。

    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才会这么生气,明明刘芳婶说的就是事实。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脾气变得不好。

    田苗理讨厌这样的改变。

    平复了心情,她把手上的泥往编制袋上抹。

    等手干净了,她才又去拍身上的。

    这时候田苗理才感慨,幸亏她的羽绒服是巧克力色的,湿漉漉的泥巴沾上去也看不太出来。

    她给自己收拾好,继续往上走。

    离家门口还有十来米,田苗理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扭了几下,也摔倒在地。

    是张美沉。

    她窝在家写红薯观察日记好多天,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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