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苗理被抓包,只好露出尴尬一笑,也打招呼:“hi,我见过你。”
他愣了一下,很快把怀里抱着的箱子放在地上,三步并两步跑出来,熟稔地问:“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很多小猫小狗围着他,趴在地上,而他在正中间,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哈巴狗,跪得笔直。
田苗理还想起他那天头上戴着的哈巴狗耳朵发箍,根部跟他的黑发融为一体。
“小狗。”田苗理说。
“?”
田苗理后悔跟他说话。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回招呼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太长时间盯着对方院子看的不礼貌。
而且田苗理把他当时的行为划到社死一类,毕竟大概不会有人真的想当狗,还在那么多人面前下跪。
好可怜。
她不应该通过揭对方的底来拉近关系。
“小狗是什么意思?到底在哪里见过我?我们是校友吗?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还是研究生?”可是对方简直是个粘牙糖,粘在了她身上,颇有不说清楚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田苗理闭着嘴,嘴巴几乎要抿成直线。
他指指自己身后的院子,又指指田苗理的:“我住这里,你住那里,邻居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田苗理眉心一跳,她打量着对方,是她的同龄人:“疯儿子的儿子?”
“疯儿子?”他疑惑了一瞬:“你说张风?”
跟着村里人叫了很久“疯儿子”,田苗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叫张风。
她点头。
“张风是我养父。”他说:“我不叫疯儿子的儿子,我叫张美沉。”
张美沉说,他受张风所托,回老家来找一件旧物。
田苗理心里的疑问被满足。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张美沉睁着一双大眼睛,祈求地看着她:“告诉我吧,我们到底在哪见过?”
田苗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别过脸,很小声地说:“你cos哈巴狗,陪着你们学校众多流浪小猫小狗跪在地上乞讨猫粮狗粮的时候。”
“?”张美沉听得很清楚,他就帮社团干过这么一次,竟然有人记到现在。
简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还可以说更多,你……”
“……够了。”张美沉的笑容从刚开始就冻结在了脸上,他说:“再聊就不礼貌了。”
“哦哦。”
张美沉跑回院子里,尤嫌不够还关上了门。
彻底阻断了田苗理的视线。
终于走了,田苗理呼出一口气,开始往屋子里搬东西。
在补贴下来之前,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
田苗理回来没有带很多吃的。
奶奶家确实很旧了,电路很多都老化,一插电就冒火花,田苗理不敢用。
好在屋子里的水龙头没有在寒冬彻底到来之前冻住,还能出水。
她接了水,热了自热米饭。
吃饱喝足,田苗理才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是二十几年前爸爸找人给奶奶盖的,地基扎的很稳,这么多年过去,难免有墙面开裂,房顶漏水的情况,但却是村里那些年少有的红砖房。
听爸爸说,他刚成年就考驾照出去跑大车拉煤,挣来的第一笔运费是给奶奶盖了房子。
那年代穷得只有隔壁村有一辆板车,人家不愿意借给他。
没有交通工具,他亲自把每一块砖、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钢筋从村头卸货点背到山顶的奶奶家。
房子盖的很好。
田苗理估计房屋改造不需要费很大功夫。
一下午的时间,田苗理把整个院子都打扫了个干净,垃圾收拾出来,开车扔到村口的垃圾回收站。
收拾过程中,田苗理还在地窖里发现几颗发芽的红薯。
大概存放时间太久,又在地窖中见不到光,发出的芽是紫色的,很细很小。
田苗理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几瓶可乐,忍着气喝光,打了个嗝。瓶子洗干净从中间剪开,倒扣在一起做成能漏水的装置,又把几个发芽的红薯清出来,用水养在瓶子里。
如果能长出叶子,继续土培,或者掐了叶子清炒、煮面吃都可以。
冬天天黑得很早,刚五点多就已经擦黑。
田苗理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开车去村东头的小卖铺买了米面油调味和一些蔬菜。
回来的时候,小电车的电量已经见底,上坡更加费劲。
最后一脚电门把她带到坡顶就趴窝了。
村里没有充电桩,田苗理想着等找人改造房子的时候,顺便把充电桩安上。
车很小,吨数也很小,田苗理把安全带拉出来跨在肩膀上,很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