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这一趟图什么?”华服男子落下一子,吃掉了对面的一颗黑子子,彻底毁掉了整个布局。

    对面那个白衣少年皱眉,把自己手中正欲落下的棋子扔回棋娄:“若我此次不去,我的修为无法精进了。”他微微一笑。

    “不就是下个凡吗,兄长担心什么。”

    “父神何苦难为你,本不是什么难事,非要弄的如此复杂。”

    少年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镂空的雕花,看着外面飘散在空气中的灵气:“烦得很……”

    天蒙蒙亮,世间一片寂静,只有大雪纷飞,然后悄悄变成雪白大地中的一粟。

    宁诏刚起身便被冻得一哆嗦,连忙下床点燃了没剩几颗炭的火盆,披上一件披风,坐在铜镜前呆愣许久。

    镜中之人影身形瘦削,仿佛一阵大风便能把他吹走,脸色苍白的不似活人,嘴唇发白干裂,眼下的乌青像清水中渲染的墨,成为了青年脸上唯一的颜色。

    这里是清翎峰,终年严寒,常年积雪,是鸿蒙山脉最靠北边的一峰,只住了宁诏一人,美其名曰,闭关修养。

    推开房门,就看到了院子里无人打扫的积雪,梅树的枝丫也被压的弯了腰,寥寥几朵梅花也落在雪中。

    ……

    自己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连院子中的梅花也半死不活……

    想到这里,宁诏眸色暗了又暗。

    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把宁诏的披风吹了起来,寒冷瞬间袭来,他连忙转身关门回屋,紧接着屋内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修仙人体质本不该这么差的……甚至无需御寒,然而宁诏却在这几年间身体越来越差,看着倒像个病弱的书生。

    待咳嗽堪堪停下,宁诏到桌边喝了口昨夜的凉茶,回头一看,火盆中的几颗炭早已熄灭,几缕青烟静静飘散,用火石打火半晌也点不着,反而引得他又一阵咳嗽,最后闭目躺在榻上,默默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缩在披风和被子中。

    四周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寒风呼啸。

    鸿蒙宗居于大陆北部鸿蒙山,为天下四大宗门之首,弟子数千,富可敌国。

    而他宁诏,鸿蒙宗前任宗主眀淮仙尊的大弟子,鸿蒙宗首席弟子,天赋奇高,小小年纪便已结丹……

    想到这里,宁诏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杨初……”

    思绪越飘越远,像走马灯一样从儿时启蒙练功转到几年前师尊抵御魔族入侵重伤闭关,又转到现任宗主即位……

    不觉间,天渐渐亮起,寒风不知何时停了,隐隐约约有鸟鸣声。

    这时门被叩响,有人喊道:“宁诏师兄?”

    宁诏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装了几百斤铁。

    门外那人又敲门。

    艰难起身,打开门,是个年轻的小弟子

    “宁诏师兄,宗主有请。”他说。

    “何事?”宁诏强行提起精神,抬眸打量着这个生面孔。

    “抱歉,我也不知,宁诏师兄,还请赶快动身,宗主很急。“那小弟子嘴上叫着宁诏师兄,实则语气中没有一丝对师兄的恭敬,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鸿蒙宗的首席大弟子而是个酒楼的小厮。

    宁诏也不想和他多说话,点点头便跟着那弟子往山下走去。

    原本去主峰根本无需下山再上山,御剑一炷香时间便可到达——然而宁诏身体积弱已久,到现在,甚至连本命剑也无力召唤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清翎峰了。

    雪后山路湿滑,然而那小弟子身有灵力健步如飞不多时便把宁诏落下一大截,边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着:“真麻烦,都欺负我,这个病秧子到底有什么可留的,还像个祖宗一样给他分一座山头……”

    宁诏一个人踉踉跄跄走着,那些抱怨顺着风传入宁诏耳中,他也只是闭了闭眼,把注意力转移到脚下泥泞的山路。

    并非他不在意,只是三年重病早已把他少年时的那份骄傲磨光了。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越来越暖——他们进入了主峰地界。

    宁诏沉默着,思绪越飘越远,想起幼时师尊握着他的手练剑,笑着摸着他的头对他说“诏儿你做的很好”,又想起师尊闭关前脸色苍白浑身血污安慰他“师尊很快就回来了”……

    他甚至可以记得他在路边这棵树下埋过一个匣子,里面放的是幼时的一些小玩意,是他十岁时埋的,后来好几次过来悄悄确认,如今也没机会再挖出来,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了。

    眼眶一酸,一行清泪悄然流下。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两人终于走到主峰之巅的鸿蒙殿——那是一座华丽程度不亚于皇宫的建筑,是鸿蒙宗历代宗主的寝殿,亦是鸿蒙宗的权力中心。

    殿中主位上的男子衣着华丽,一身黑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镶着金边,光照在他身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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