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图,你的困惑,也许是很多孩子们的困惑。他们还小,不懂得乞求别人的同情和善良,是多么可怕的软弱。”
“但你可以告诉他们,告诉苗圃的孩子们——”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比祈祷救赎、等待施舍更值得去做。”
阿尔图与孩子们的相处,格外和谐。
有什么能比顶着漆黑龙角的黑龙陛下,亲自和他们谈论绘本,讲述故事,更让人新奇和雀跃呢?
奈费勒站在一旁,见到小龙极力克制,也忍不住微微翘起的尾巴。
“所以啊,没有太阳,我们就要去想,除了追逐那个消失不见的太阳,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能不能尝试在月亮下生活?”
“千万千万,不要去祈祷一条龙的怜悯,毕竟我就是龙,我最清楚那些龙喜欢什么。”
“如果故事里的人们遇到的黑龙,和领主一样邪恶,要让你们拿最宝贵的东西来换回太阳,你们又该怎么办?”
懵懂的眼睛,一双一双的盯着阿尔图。
“陛下,可是我喜欢那条黑龙,也喜欢暖暖的太阳……”
小孩子总是贪心又直接,“如果太阳没有了,陛下会为我们找回来吗?”
“当然!”阿尔图一口答应。
奈费勒忍不住笑出声。
是的,没错,他家陛下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对”,却依然会心软善良答应一切的好龙。
一次温馨且愉快的典礼,比起那些需要阿尔图老实坐着、严肃正经的庆典,更叫他欢欣鼓舞。
阿尔图在回城的马车上,止不住发出孩子般的兴奋欢呼,不断的向奈费勒求证:
“孩子们喜欢我吗?”
“喜欢。”奈费勒笑着肯定。
他又问:“我不再是恶龙了,对吗?”
奈费勒合上手中的绘本,亲吻他的额间纹路,“你从来不是恶龙,你是我的太阳。”
阿尔图仍需要讲学大臣的教导,回宫之后,奈费勒目送他离去,才有空闲拆开仆从送来的信件。
这是一封来自王都的垂钓者书店的问候,阿萨尔的笔迹清晰:
“尊敬的维齐尔大人:
愿您健康快乐!
《追逐太阳的龙》付梓以来,得到了孩子们热烈的喜爱。这样的故事,在他们心中播撒了温暖和勇敢的种子,正如追逐太阳的龙,化作了新升的太阳;向往光的孩子们,也会成为耀眼的光。
大人,您说绘者不愿留下姓名,只想给孩子们送上一份礼物,现在这样的礼物,已经带着绘者的诚挚祝福,伴随着孩子们入梦,他可真是个难得的天才。
请您代我向他问好:什么时候能收到您的新作?
您虔诚的阿萨尔,于垂钓者书店。”
大约不会有新作了。
孩子们也亲眼见到了太阳般温暖耀眼的龙。
诚然,帝国的大维齐尔,当然可以请到笔触优美的画师,叙事动人的执笔者,让更多这样的故事,成为包装精致的礼物,送到每一个孩子手上。
但是他相信,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阿尔图龙角上的螺旋,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懂阿尔图胸腔跳动的心。
他的太阳,永远给他带来惊喜。
永远会为他讲述,比他狭隘的想象、软弱的善良更好的故事。
奈费勒有许多事务要忙,实在腾不出空闲,为他的陛下,再画另一条精于思考、善于变通的小龙。
不过,他没有回绝阿萨尔的信件,只是放在一边,想着……
等到阿尔图闲暇的时候,完全可以写出自己心目中龙的故事,请这位虔诚的先生,转交给更多的孩童。
奈费勒处理公务,阅读请愿书,估摸着阿尔图回来的时间,步入寝宫,他的陛下却不见踪影。
奈费勒问道:“陛下呢?”
仆从回答:“陛下方才出去了,并未说要去哪里。”
奈费勒想,也许去了奇珍室。
毕竟小龙禁锢久了,时常会去金光灿灿、满是珍宝的地方,消遣消遣。
深懂龙性的维齐尔大人,终于笑着推开了奇珍室的门。
“阿尔图?”
无人回应。
奇珍室里经过了陛下亲自翻腾,那些龙喜爱的宝贝,全都堆积在最显眼的位置。
奈费勒刚进去,就见到那些从贵族家里搜刮的镶金艺术品,追随者献上的项链、珠宝,只觉得眼花缭乱。
阿尔图的审美还是一尘不变的简单粗暴,越闪越大越亮,龙越喜欢。
他视线所及之处,见到了一面镜子。
古朴、老旧的镜子,似乎不应当出现在富丽华贵的桌上,以至于不起眼得叫人在意。
奈费勒拿起它,镜面完好无损,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