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垒起一堵土墙,巨手与巨墙相碰撞,发出沉闷巨响,罡风四起…
长刀疯了般劈开无数的供何少忱躲避的事物,山树清泉,尸体石堆,皆留下了不同灵力,看似杂乱无章…
若宫溯清醒一些,或许凝神一看,便知道那些攻击,那些各处的落点,竟是有规律的。
而何少忱也并非毫发无伤,他也掏出宫祁给的一次性法宝不要钱似的往上砸,一点也不心疼,理所当然不心疼。
一阵噼里啪啦锵锵轰隆隆后,这片林子只剩下个子了,满天华光几乎要将山头抡平。
何少忱被刀的气劲飞撞出去,扶着撑起一点,力竭的倚坐在一棵横倒的残缺的树干上。
他重重的咳嗽,脖子上暴起漂亮的青筋。吞了丹药,忍受着伤口愈合的剧痛。
何少忱紧紧闭紧双眼,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强行引导先前各处刻意留下的、敌人落下的各色灵力,繁复阵纹在狼藉中连通成型。
还差一点。
然后他用最简单一个木灵符,贴上会有小范围的爆炸,随意的扔到身后——
宫溯遍体鳞伤,在半空剧烈的喘气,他见何少忱将一个木灵符隶反手贴到树上,烟尘刚炸,他毫不犹豫送去最后一击。
“砰——”几道凛冽刀光齐出,断绝所有对手逃生可能,激起那处更多尘埃。
周遭归于寂静。
宫溯从半空中飞落下来,眯着眼死死盯着那处。
烟尘缓缓消散。
他瞳孔骤然收紧。
——消失了!那处空无一人!?
他不可置信的四顾,却不见一点踪迹。
何少忱再次睁眼时眼前一切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是第一次和纪烬元来时那寸草不生的模样,漂浮着淡青色雾气。
他神识剧痛,灵力完全无法催动,灵符或什么法宝果然也起不了什么反应。
粘腻温热的血从额上眉骨,斜斜往下铺满右眼睑,顺着下颌弯弯曲曲划过脖子,没入领口,另一缕从下巴尖滴落,何少忱用手背在眼下擦蹭一下,那触目惊心的猩红就在苍白的肌肤上碾开来。
被剥夺了这些的修士也不过像个凡人。
那些接连的死亡,死前平静的神情…那一瞬间忽然参透生死坦然面对是绝无可能的,果然是被拉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再任人宰割,被抽去生机。
在这个空间又发生了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发生就会触发死机,但在人看来是劫后余生,那便不会太过霸道。
这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一山两面,互为表里,时间流速亦不相同,先前的那些树影的掠动,动物的奔逃,刺眼的阳光,都是被重复上千万次的虚假影子,所有彰显着生机的声音都模糊又失真,做作不真诚。
山的两幅面孔,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谁真谁假也并不那么重要。
那一面已经在宫祁宫熙洁一言一语大聊特聊中看腻了,这一面就显得可新鲜。
不知何时薄雾散开,何少忱依旧躺着,忽见头顶高处居然有一棵巨大古树显现出来,抬头望去,上有无数张飘扬红笺似火燃,每根红笺系了铜钱,泠泠作响,看着很壮观。
若是生在永城或临粼城中心,在那些人声鼎沸处该更应景的,在这不毛之地这参天大树就很突兀,成了冷寂的幽绿和阴森森的红。
何少忱撑着手臂稍稍支起上半身,往后挪一点,靠着身后凸出地面的巨大树根。
“叮!”很短促的清脆一声。
一枚铜钱着地,先圆润转了两圈,然后停住,倒平,与之相连的红笺也跟着飘下,落到他的手边。
此地没有一点风,树上的铜钱依旧叮叮当当乱响着。
何少忱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树叶轻晃,没见到树上有什么蹊跷。
何少忱低头看着手边碰瓷的两个东西。
红笺上歪歪扭扭的墨字,看不出写了什么。
他静了静,捏起红笺,拿到眼前细看。
那红色因年代久远不再鲜亮,纸张略脆,他手指轻轻抚过其上墨字,将这些从未见过的奇怪字符默默印在脑海,随着沙沙声,一些细小的纸尘落下。
何少忱放下红笺,捏起铜钱举到眼前细看,铜钱偏大,也很古旧,边缘有磕碰的痕迹,表面像是树皮一样有细微凹凸。
忽然,他余光瞥到一点白影。
宫祁带着笑意的话突兀出现在脑海里。
——“在山中捡到山神眼,可以看到常人见不到的鬼魂。”
蒙清山能够默默影响人的认知,宫祁能说出这话,一来他爱说,二来,也许也受了山的影响吧?
那么山神眼,或许确有此物。
山神眼…?
何少忱忽的抬手,将铜钱举到眼前几乎贴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