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弛戏谑地眼神投向姜曳:“可以么?”
见她愣怔一瞬,尽管只是轻眨了下眼,但那双平淡的神色却像被吹乱了的涟漪。
靳弛觉得她这幅样子好有意思。
姜曳微张着嘴,想解释自己和靳弛其实没有关系,却蓦然想起在病房里,自己跟他顶嘴说出的豪言,于是心一横,干脆答应了。
“好。”
得了她的肯定,阿野更加确定姜曳对自己的态度亲切,他高兴地说:“好嘞好嘞,那现在就送马上大哥回家!”
回到别墅后也只是过了一天的安生日子。第二天一早,靳弛就被陈秘书催着去上班。刚过中午,姜曳用完午餐,她挠挠额头总觉得好像忘了些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家里的菜单都换成了滋补的菜,姜曳跟靳弛一起吃。应该是补得太过有些上火,导致嗓子有些肿痛。回到房间里,咽下清火的茶,她沉下心,思索起下一步的行动。
桌旁是一扇大开的窗户,窗外是油画般静默的花园。
如果世界剧情崩塌,通常会变成两个结果,一个是彻底放弃此世界,另一个则是再次安排其他执行员来进行剧情的恢复。
但这两个结果最后的指向,往往都是此世界的彻底毁灭。好在,目前剧情的完成度在大方向是没有偏离的,只要将剧情完成度维持在60%及以上,她就可以选择再次执行任务。
除了剧情完成度,还有另一种致命的情况,是主要角色的崩坏。例如主要角色自杀/被谋杀,这种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导致角色空缺,世界将会直接暂停运行,只能被迫重新开始。
她能一直在这个世界徘徊,除了完成度始终在及格线以上。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因素,是自己从未放弃过这个世界。
姜曳在纸上写写画画,标着各种数值。
她不清楚靳弛是怎么发现需要维持剧情的完成度,尽管他的动机都是错的,但做的事倒是没有任何问题,该触发的剧情也都触发了。
本身应该在火葬场前期才会出现的市议会弹劾,安小柔逃跑后靳弛失魂落魄被赵青龙打击报复……全都完成。
接下来就是剧情翻转,靳弛会遭到像剧情中找不到安小柔而发疯,疯狂上班不休息试图忘记安小柔对自己的重要性。安小柔被赵青龙抓住,靳弛被迫下雨天下跪以及他遭到埋伏受伤后危在旦夕,最终,安小柔原谅了靳弛。
想到靳弛的伤,姜曳笔尖一顿,白净的纸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黑点。
“……”
姜曳居然有一丝不舍得。
这种不舍并非出自理性的判断,是直接嵌套在姜曳的感知里,超脱出她的意志,宛如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牵引着姜曳。
她究竟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行?
她不能和靳弛直接说出真相,这是做任务的一个基本准则。更何况,如果说了…姜曳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她心里猛地一痛,眼前闪过碎片化散开的矩阵。
剧烈的刺痛让姜曳扶住额头。
不,她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无止境地重复,停留在一个世界里,无数次地刷着相同的剧情,这和永恒的囚牢有什么区别?
姜曳用力地捏着笔,她思索着两全的办法。突然,楼下哗哗的流水声响起,氤氲的水汽透过大开的窗户漫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湿润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