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院外看了看，“你哥回来了。”

    江韧舟走进来，脸色却不太好，手里的申请捏得发皱。

    “申请下来了。”

    他把申请往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但是队里说，清钰的户口还没迁过来，婚礼得等户口办好才能办。”

    周清钰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筷子“当”地掉在桌上。

    “户口？我爸说会帮我办的，怎么还没好？”

    “谁知道呢。”江韧舟往碗里倒了些粥，没心思喝，“队里说，没有户口，就不能在岛上办婚礼，这是规矩。”

    沈星潋往江韧舟碗里夹了块饼：“别急，再等等。清钰他爸既然说了会办，肯定会有消息的。”

    江晚舟没说话，低头喝着粥，粥的甜味在嘴里变了味，像掺了点苦。

    她想起赵秀兰之前的话，心里突然有点发沉。

    不会真的出什么岔子吧？

    下午，江晚舟去食堂帮忙，大师傅正往蒸笼里摞馒头。

    “听说申请下来了？”他用铁铲敲了敲锅沿，“什么时候办喜宴？”

    “户口还没迁过来。”江晚舟往面案上倒面粉，指尖有点发颤，“队里说，没户口不能办。”

    大师傅往灶里添了把柴，沉默了会儿：“赵秀兰刚才来打饭，跟刘桂香说，清钰的户口办不了，是因为他爸根本没同意这门婚事，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

    江晚舟的手猛地停住，面团掉在面案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大师傅往她手里塞了个热馒头，“别慌。”

    江晚舟捏着馒头，她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赵秀兰的声音，带着股得意：“……我就说他是骗你们的吧？京市的人，咋会真跟个农村姑娘结婚？那户口，根本就是个幌子！”

    “你闭嘴！”周清钰的声音带着怒。

    江晚舟推开门，看见赵秀兰站在院里，手里拎着个空篮子，周清钰站在她对面，脸涨得通红。

    “赵嫂子，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她往周清钰身边站了站，像在给他撑腰。

    赵秀兰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们吗？别到时候婚礼办不成，丢人现眼。”

    她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听说队里要派江团长去岛外执行任务，要是清钰的户口再办不好，晚舟妹子，你可就成望门寡了！”

    “你再说一遍！”江韧舟从屋里出来，脸黑得像锅底，“赵秀兰，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去领导告你！”

    “你家老王的前途，你不想要大可以试试。”

    赵秀兰吓得一哆嗦，拎着篮子跑了，脚步踩得沙子“咯吱”响。

    院里静下来，没人说话。

    江晚舟看着周清钰，声音有点发颤：“大哥真要去岛外执行任务？”

    江韧舟叹了口气，往石凳上坐：“刚通知的，后天就走，要去挺长时间。”

    他往周清钰看了看，“清钰，我妹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周清钰抓住江晚舟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颤，“晚舟，你别信赵秀兰的话，户口的事，肯定会办好的。等你哥回来，咱们就办喜宴。”

    江晚舟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慌。

    她知道周清钰不会骗她，可赵秀兰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夜里，江晚舟躺在炕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周清钰一直在跟他爸爸吵架。

    她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慌。

    江晚舟往被子里缩了缩。窗外的潮声比平时急，像在催着什么。

    —

    “慢着点搓，衣裳都快被你搓破了。”

    沈星潋端着木盆出来，里面是明原的小褂子，“清钰去码头打电话，咋还没回来？”

    江晚舟把衣裳拧成麻花，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说是去问户口的事，应该快了。”

    她往院外望了望，路尽头空荡荡的，心里像少了块东西，空落落的。

    正说着，明原举着个纸飞机跑进来，飞机翅膀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红双喜。

    “小姑！周大哥教我画的！他说等你们结婚，要挂好多好多红双喜！”

    江晚舟接过纸飞机，指尖抚过上面的颜料，嘴角刚要扬，就看见周清钰从院外进来，脸色白得像张纸，手里的帆布包攥得发皱。

    “清钰，咋了？”沈星潋先觉出不对，往他身边凑了凑，“户口的事……”

    周清钰没说话，往石凳上一坐，头埋得低低的，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