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扔。
酒壶落入左手后晃了晃,些许酒气漫了出来。
他低头凑近自己的袖子,在嗅到上面的酒气时醉眼朦胧地一笑。
自己好像醉了。
可是醉了,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心上人……
酒气蔓延在四周,将四周都染上酒意,就连寒梅枝都有些醉醺醺地抖了抖枝条,似是在说,别喝了,我快醉了。
景色亦是醉人,不过最美的景色,在屋顶的万知只身上。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始和自己的影子共舞。
影子不知疲倦地跟着他,就像是一个忠实的陪伴者。
这一刻,他不再是木偶,他扯掉了所有的线,灵活地为自己而舞。
屋顶上的这里就像是一座鹊桥,只要他用心跳完这支舞,就会去到心上人身边。
他心中唯一所愿,是这座鹊桥不要太长,等他来到心上人身边时,他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万知只越跳越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朝着自由狂奔。
他要为自己舞,他要与今夜的风交个朋友,他要成为万知家里最自由的人。
这是一场狂欢,他可以肆意狂奔,也可以放声大笑,他是自由的,他可以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只要不断地跑,就能跑向自由。
只要不断地跑,就能从烦闷和抑郁中跑出去。
万知只腰间扎的苏梅色腰带以夜空为背景,画出了一道道苏梅色的痕迹。
它们很快消失,又很快出现在新的地方。
而他用来束发的京绿色发带像是一只出墙的绿枝,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万知只突然朝屋顶旁的梅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其中长得最出来的一根寒梅枝,撩它道:
“今夜月色甚美,姐姐,与我共舞可好?”
见寒梅不说话,他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寒梅枝上触碰留下的手印。
今夜的狂风是最好的配曲,在耳边呼呼作响,也邀请他的衣服一起共舞。
他苏梅色的腰带就像是一卷线被他系在了腰上,线头被风越拉越长,最后彻底脱离,变成了在半空中旋转扭动的一条苏梅色长龙。
在它即将被风带走去畅游时,万知只突然转身伸手把它抓住,然后把它的一头系在手指上,继续与它共舞。
狂风却在此时更加用力,像是想要抢走他的腰带。
万知只看着手上的苏梅色腰带,突然狠狠地用力一扯,明明对面没有人,却硬是让他拉出了一种与人暧昧拉扯的感觉。
他不计前嫌,想要与风共舞,想要将风揽入怀抱。
今夜好风作美,与这个醉了的人相伴,成就了一段惊世之舞。
万知只越发醉了,在他险些摔倒时,旁边的寒梅枝帮他挡了一挡,就像是一个照顾和偏爱他的姑娘在欣赏着这支舞蹈。
它沉默不语,它静静守候。
只等来年春天,它将身上的寒气褪下,与他共赴一场春暖花开的约会。
万知只跳到一半突然停下,他拎起酒壶朝自己的影子举杯,然后只是醉醺醺地看着它,什么也不说。
现在,没有什么比沉默更适合他们了。
也只有沉默和平静,才是现在的万知只需要的。
在感觉到自己的醉意好了一些后,他又站起身继续下半支舞。
这下半支舞没有之前那般激烈,狂风也暂时停下了,只剩下寂静和温和。
他似是想要借此平复心情,可他心里想要冲破束缚的欲望却越压越想要爆发。
最后,这些情绪化为了一个动作。
他从旁边的寒梅树上快速地摘下一根寒梅枝,然后握着它朝空中跃起,像是要飞向月亮。
在半空中,他变作了一只万知鸟,可等他落地时,又变回了那个手执寒梅枝条的少年。
他负手而立,若是不仔细看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来他已经醉了。
寒梅树突然抖了抖身上的枝条,枝条上的冰雪砸在万知只的手背上,惹得他冷得一哆嗦。
看来是寒梅也不舍得他在寒夜受寒,催他回去睡觉了。
万知只没有再继续站下去,他走进燃着暖炉的房间后,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倒下时,脖子上的璎珞被震得叮铃作响。